听到“点心”,莹勾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很轻微地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天然居表面依旧平静,茶香袅袅,宾客盈门。但后院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高效而隐秘地运转着。一道道加密的信息通过特定的渠道送出,又有一份份或零碎或关键的情报被传递回来。
李天然坐镇中枢,如同蜘蛛,编织着这张无形的情报网,并飞速地分析、整合着涌入的信息。他现代的逻辑分析能力和对历史大势的把握,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往往能从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中,推断出重要的结论。
比如,从契丹边境几个部落抱怨皮室军强行征调了大量驮马和皮筏,他推断耶律阿保机可能在策划一次快速的、依托水系的突袭。
又从玄冥教几个外围香主突然囤积了大量治疗寒毒和虫瘴的药物,结合契丹境内某处山谷的异常气候传闻,他推测玄冥教可能与契丹在探索某处险地,或许与“龙泉”的线索有关。
这些推断都被他作为重要可能性,附在情报之后,准备择机传递给幻音坊。
而莹勾,除了偶尔在李天然过度疲惫时,强行把他拉出书房休息,或者在他试制一些诸如信号烟花、简易防身机关时充当“测试员”(通常以她的实力,这些东西毫无效果),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守在他身边,是他的定海神针。
期间,幻音坊果然派来了一位联络人,是一位气质干练、不苟言笑的女子,自称“梵音天”。她与李天然对接了情报传递的密语和渠道,并带来了女帝最新的要求——重点关注玄冥教“冥帝”朱友珪的动向。
冥帝!玄冥教的最高主宰!女帝的目标,果然不仅仅是下面的小鬼。
李天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十余天后,一份由数条情报综合印证、并由李天然亲自分析推断的密报,通过梵音天,呈送到了远在凤翔的女帝案头。
密报详细列出了耶律阿保机皮室军可能的集结区域和大致兵力,指出了契丹内部几个可争取的摇摆部落,标注了玄冥教与契丹使者的三条秘密联络线路中的一个,并附上了关于冥帝可能已秘密离开玄冥教总坛,去向不明的推断。
当女帝看到这份条理清晰、推断大胆却又言之有据的密报时,深邃的凤眸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原本只是打算利用一下这个新兴的情报组织,投石问路,却没想到,这块“石头”竟能激起如此精准的涟漪。
她轻轻敲着案几,看着窗外凤翔的夜空,低声自语:
“李天然……萤火……本座倒是越来越期待,你这点萤火,究竟能在这乱世之中,照亮多大的黑暗了。”
而在渝州城的天然居后院,李天然在送出密报后,并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风雨,还在后头。
他站在院中,望着北方,那是契丹和玄冥教的方向,眼神沉静而坚定。
萤火已振翅,山雨,即将倾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