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盖着刺史府大印的纸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张崇魂飞魄散。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首领饶命！首领饶命啊！下官……下官是被逼的！是……是他们逼我的！”
李天然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刀，没有半分动容：“说清楚。谁逼你？如何逼你？”
萤勾的血眸微微眯起，感知如同无形的蛛丝，缠绕在张崇身上，捕捉着他每一丝精神波动与气息变化。
张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哭诉：“是……是幽冥道的人！上次那个阴骨老人死后没多久，就……就又有一个黑袍人找上我！他……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在我神魂中种下了一个烙印！只要我稍有违逆，或者他们催动烙印，我就……我就生不如死，神魂如同被万千毒虫啃噬啊！”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官袍领口，露出胸膛。只见在他心口上方，一个拇指大小、扭曲蠕动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烙印在皮肤之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噬魂印。”萤勾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幽冥道控制高阶棋子的常用手段。烙印与神魂相连，除非施术者死亡或主动解除，否则极难祛除，强行剥离，载体非死即疯。”
张崇听到“非死即疯”，更是吓得浑身筛糠，连连磕头：“首领明鉴！萤勾大人明鉴！下官真的是被逼无奈！他们用这烙印折磨我，逼我提供城中布防、‘萤火’动向，还有……还有那份秘库的换岗记录！下官若是不从，立时便要魂飞魄散啊！”
李天然盯着那不断蠕动的黑色符文，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那符文中蕴含的恶毒能量，确实与张崇的神魂紧密纠缠，如同跗骨之蛆。这张崇，俨然已成了幽冥道插在岐州城心脏的一颗毒钉！
“除了提供情报，他们还让你做什么？”李天然声音森寒。
“没……没了！真的没了！”张崇慌忙摆手，“他们就让我潜伏下来，定期汇报，关键时刻听从指令。流沙集的事情，下官也是事后才知晓，绝未参与啊！”
“关键时刻？什么指令？”李天然追问。
“这……这个他们没说。”张崇眼神闪烁，似乎在回忆，“只说过……待到‘圣火重燃，幽冥开路’之时，便是启用我之日……”
圣火重燃？幽冥开路？
李天然与萤勾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凛然。这“圣火”难道指的不仅是炎阳君？幽冥道似乎也在图谋着什么与之相关的计划！
“与你接头的是何人？如何联系？”李天然压下心中疑虑，继续逼问。
“是……是一个叫‘影奴’的黑袍人，神出鬼没，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地点不定，我……我无法联系他……”张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无论李天然是否饶他性命，他神魂中的烙印，以及他背叛的事实，都注定了他悲惨的结局。
李天然沉默了片刻。张崇已是一枚弃子，杀了无益，留着或许还能有点用处，比如……传递一些假消息。但前提是，必须解决他神魂中的烙印。
他看向萤勾：“这‘噬魂印’，你可能解？”
萤勾血眸凝视着那黑色符文，缓缓摇头：“此印阴毒诡谲，与宿主神魂深度绑定。我的力量属性虽偏阴寒，但与此印的‘蚀魂’特性并非同源，强行出手，恐会加速其反噬，直接要了他的命。”她顿了顿，看向李天然，“或许……你的冰凰净炎，可以一试。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他依旧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李天然目光微闪。冰凰净炎至纯至净，专克邪祟，理论上确实有可能净化这噬魂印。但正如萤勾所言，过程极其凶险，需要对火焰有着入微的掌控，既要焚尽烙印，又不能伤及张崇本就脆弱的神魂。以他目前神魂刚受创伤的状态，成功率恐怕不足五成。
他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张崇，眼中闪过一丝权衡。此人虽可恨，但毕竟是朝廷命官，直接打杀后续麻烦不少。若能控制住，或许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