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却比地下密室更加令人窒息。街道上的行人明显稀少了许多,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面带惶恐。不时可以看到一队队穿着玄冥教服饰、或明显是江湖人士打扮的队伍,凶神恶煞地闯入沿街的店铺或民居搜查,引来一阵鸡飞狗跳和压抑的哭喊。
渝州城,已然成了一座被恐惧笼罩的囚笼。
李天然压低斗笠(骆小北提前准备的伪装之一),拉着莹勾,借助房屋的阴影和巷道的曲折,快速移动。他不敢走主干道,只能在小巷中穿行,方向则是朝着之前看中的、那片位于城西的废弃矿坑区域。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先设法潜入矿坑区域,利用复杂的地形暂时躲避搜捕。然后,再寻找机会,要么通过可能存在的暗河出口离开,要么……等待那个制造混乱的时机出现。
然而,玄冥教的搜捕网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密。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相对宽阔的巷子,即将进入更偏僻的城西区域时,前方巷口突然转出四名玄冥教徒!为首一人气息阴冷,目光锐利,赫然是一名判官级的小头目!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李天然和莹勾这两个形迹可疑、尤其是那红衣赤足的少女太过显眼的身影!
“站住!”那小头目厉声喝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干什么的?把斗笠摘下来!”
李天然心脏骤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此刻伤势未愈,左手刀法生疏,面对一名判官和三名精锐教徒,胜算极低!而一旦动手,必然惊动附近的其他搜捕队!
电光火石间,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忍不住拔刀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跟在李天然身后的莹勾,忽然轻轻“咦”了一声,血眸望向了旁边一户人家虚掩的院门。那院门内,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咿咿呀呀学语的声音,似乎在叫着“娘亲”。
紧接着,让李天然和那几名玄冥教徒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莹勾竟然无视了剑拔弩张的玄冥教徒,径直朝着那扇院门走去,她的目光被那孩童的声音所吸引,血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好奇”的光芒。她甚至伸出手,想去推开那扇门。
她这突兀而诡异的举动,让那名为首的判官和几名教徒都愣住了。他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行为无法以常理度之的红衣少女所吸引。
机会!
李天然福至心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之前准备的石灰粉,朝着那几名玄冥教徒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同时右脚勾起地上一块石子,精准地踢向旁边一户人家的窗户!
“噗!”
“哗啦!”
石灰粉弥漫,遮蔽视线!窗户破裂声刺耳响起!
“啊!我的眼睛!”
“有埋伏!”
“小心!”
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噪音让那几名玄冥教徒瞬间大乱!那判官级头目虽然反应极快,闭眼挥袖挡开大部分石灰,但还是被迷了眼睛,又惊又怒。
而李天然则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一把拉住刚刚推开院门、正歪着头看着院内蹒跚学步孩童的莹勾,低吼一声:“走!”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着旁边一条更狭窄、更肮脏的死胡同冲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那判官头目气急败坏地吼道,揉着刺痛的眼睛,带着手下紧追不舍。
然而,李天然选择的这条死胡同并非真正的绝路。在胡同的尽头,堆放着大量的破烂家具和废弃物。他早已通过“萤火”的信息知道,这堆破烂后面,隐藏着一个通往地下排水系统的破损入口!
他奋力推开几个破烂木箱,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里面传来污水的腥臭和凉气。
“下去!”他毫不犹豫,将莹歌先推了进去,然后自己紧随其后,滑入洞中,并反手将洞口附近的几个破筐拉倒,勉强遮掩了一下。
几乎在他们消失在洞口的同时,那几名玄冥教徒也追到了死胡同尽头。
“人呢?”
“不见了!”
“搜!肯定藏在这堆破烂里!”
上面传来气急败坏的翻找声和咒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