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早有所料。他并未急于拿出证据,而是气定神闲地反问道:“李公子可知,为何了空大师与师妃暄仙子会选择在此时机,将和氏璧公之于众,置于净念禅院?又为何会认为……公子您,乃是天命所归的明主之一?”
李世民神色更为肃穆,沉吟片刻,方谨慎答道:“世民惭愧,只是秉承家父教诲,略尽人臣之本分,欲救万民于倒悬,还天下以太平清宁,从未敢妄自尊大。或许静斋与禅院的诸位前辈高人,悲天悯人,正是看到了这份微不足道的心意,方才……”
“心意固然是根基,不可或缺。”霍雨浩淡淡打断,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力量,“然则,欲终结乱世,非仅有心意便可。时运、实力、手段、格局,缺一不可。如今乱世已深,群雄并起,逐鹿中原。
李阀虽强,亦强敌环伺。窦建德虎踞河北,兵精粮足;王世充盘踞东都洛阳;杜伏威纵横江淮,势力庞大;更遑论关外突厥铁骑时刻窥视中原,狼子野心。
李公子虽有凌云壮志,但若要一步步扫平这些枭雄巨擘,其间难免连年征战,烽火不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灵涂炭,更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岁月。”
李世民闻言,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先生所言,字字珠玑,切中要害!句句皆是世民心中日夜忧思之事!只恨才疏学浅,力有未逮,虽心急如焚,却无法早日终结这乱世,每思及此,常感愧对天下苍生!”
“或许,”霍雨浩目光平静地迎上李世民灼热的视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我们可以设法,大大缩短这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他话音未落,右手修长的食指看似随意地在面前茶几上的那只青瓷茶杯边缘轻轻一弹。
“叮——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直抵灵魂深处的清音响起!
下一刹那,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温和却磅礴浩瀚、仿佛能涤荡一切尘埃、安抚所有躁动、令万物归心、天地清宁的独特气息,骤然以霍雨浩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弥漫了整个正厅。
虽然这股气息只是一闪即逝,如同幻觉般被霍雨浩瞬间收回体内,但在场所有人,包括外间功力深厚的福伯,都在那一刹那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共鸣。
李世民和李靖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无法抑制的激动狂喜。
那种气息,那种仿佛能镇压国运、启迪智慧、洗涤人心的独特能量波动,与他们家族古老典籍中记载的、与世间口耳相传的描述——绝不会错,正是传说中那传国玉玺和氏璧才可能拥有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短暂得如同错觉,但对于李世民和李靖这等人物而言,已足够成为铁证。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自身的内力在那一瞬间都变得异常温顺活泼,灵台清明无比。
寇仲和徐子陵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近距离地感受到和氏璧完全展露的气息,只觉得浑身十万个毛孔都仿佛张开,舒畅无比,体内长生诀内力自行加速运转,变得更加灵动。两人心中对大哥这番举重若轻、掌控入微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霍雨浩依旧安然端坐,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举动与他无关,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李世民,淡然问道:“现在,李公子可信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中那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缓缓坐回座位,再看向霍雨浩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凝重、深深的探究,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火热的期盼与野望。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极其郑重地沉声道:“霍先生……真乃神人也!世民……心悦诚服,彻底信了!”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却不知先生,需要世民做些什么?方才先生所言‘缩短过程’,世民愚钝,还请先生明示,究竟是何等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