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李靖快步过去,与门外之人低语数句,转身回来,面色平静地禀报:“公子,城外有客来访,自称来自帝踏峰慈航静斋,是师妃暄师仙子的同门师妹,带来了师仙子的亲笔书信。”
来了!几人心中几乎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世民看了霍雨浩一眼,见其微微颔首,便沉声道:“请她进来。”
片刻后,一位身着淡青色素雅衣裙、气质清冷出尘、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步履轻盈地步入书房。
她目光清澈而敏锐,快速扫过在场众人,在气质最为深邃难测的霍雨浩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探究,最终将目光落在主位的李世民身上,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玉:
“慈航静斋弟子闻采婷,奉师师姐之命,特来拜见秦王殿下。”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纸质细腻、散发着淡淡馨香的信笺,双手呈上。
李世民接过信笺,迅速展开浏览,眉头先是微微蹙起,似乎在斟酌某些字句,随即又舒展开来,仿佛有了决断。
他将信笺自然地递给身旁的霍雨浩:“先生也请看。”
霍雨浩接过信纸,只见其上字迹清丽脱俗,自带一股飘逸之气。
信的内容先是祝贺李世民顺利取得洛阳,肯定了其仁德布于四方、能力超群,乃是万民之福。
随即话锋一转,委婉却坚定地提及和氏璧乃天命象征,关乎天下气运归属,非一人一派可得而私藏,望秦王殿下能以天下苍生为念,妥善处置此宝。
或可将其公开供奉于净念禅院,以示天下为公之无私胸怀,安天下人之心。
最后,则似是不经意地询问起那夜出手惊走阴癸派、身法武功极为奇特的两位年轻高手及其所修功法之来历,言语之间带着明显的探究与招揽之意。
霍雨浩看完,面色不变,将信笺递回给李世民,淡然一笑道:“师仙子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回复?”
李世民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朗声道:“有劳闻姑娘回复师仙子,世民多谢仙子挂念与祝贺。
洛阳已定,世民自当恪尽职守,勤政爱民,绝不辜负洛阳百姓与天下苍生之期望。至于和氏璧……”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闻采婷,又似无意地扫过霍雨浩,继续道,“此璧确曾现世,然宝物通灵,自择其主,已然为一位世外高人所得,非世民所能左右,亦不敢强求。
然世民始终以为,天下能否归心,在于为君者之仁德操守,在于能否造福黎民,在于‘德’之所在,而非倚仗一件外物象征。
世民愿以心中之‘德’为璧,昭示天下,而非仅仅追求掌握一块玉石。”
这番话,既巧妙地解释了和氏璧“已不在我手”,将静斋可能的责难轻轻推开,又顺势抬高了自身的格局境界,将静斋隐含的“道德绑架”轻松化解于无形,反而彰显了自己的王道理念。
那闻采婷显然未曾预料到会得到如此滴水不漏又立场鲜明的答复,尤其是听到“世外高人”几个字时,不由再次将惊疑的目光投向一旁气定神闲的霍雨浩,怔了一下,才微微低头道:“殿下之言,字字珠玑,采婷必当一字不差地转达师姐。”
她又忍不住看了看英气勃勃的寇仲和沉静俊逸的徐子陵,朱唇微启,似乎想追问什么,但最终似乎顾忌着什么,将话语咽了回去,再次施礼后,翩然告退。
待她离去,寇仲忍不住撇撇嘴,传音道:“啧,这慈航静斋的手伸得可真长,洛阳刚稳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指手画脚,惦记着和氏璧,还打听咱们的底细。”
徐子陵则思索着道:“大哥,她们似乎对《长生诀》的存在格外关注。”
霍雨浩目光投向窗外,深邃仿佛能洞穿虚空:“和氏璧不过是个由头和试探的借口罢了。她们真正在意的,一是确认李世民在取得如此巨大优势后,态度是否依旧符合她们‘代天选帝’的预期,是否还在其掌控或影响之下。
其二,便是要摸清我们三人的根底,尤其是《长生诀》这部突然现世、却威力奇大的奇功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