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三人统一了思想,准备继续赶路时,霍雨浩忽然再次停下脚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冷冷射向官道旁一片茂密得足以藏兵匿马的高粱地。
“朋友,跟了这么久,不觉得累吗?”霍雨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如同就在耳边响起般,传入那片寂静的高粱地中,“是你自己主动现身,还是需要霍某‘请’你出来?”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猛地一紧,立刻循着霍雨浩的目光望去,体内长生诀内力瞬间悄然加速运转,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态。
高粱地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叶片发出的沙沙声。片刻后,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似是无奈,又似是惊讶。
只见人影一闪,一个身形高瘦、穿着明显塞外风格的胡服、眼眶深陷、鼻梁高挺、嘴唇紧薄的男子,如同鬼魅般从高粱丛中钻了出来。
他腰间配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眼神锐利如刀,其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显然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隐秘追踪术,竟会被如此轻易地识破。
“阁下……好生了得的灵觉,佩服。”胡服男子操着生硬而略带异域口音的汉语,目光如同钉子般紧紧锁定在霍雨浩身上,“我并无恶意,只是奉命行事,远远观察各位的动向而已。”
“奉命?奉谁之命?”霍雨浩平静地问道,神色看不出喜怒,精神却已高度集中。从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迥异于中原武林的内息运转方式,更偏向于实战、凌厉与杀戮,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融入骨血般的淡淡血腥气,这是久经沙场或嗜杀之辈才有的特征。
胡服男子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却避而不答,反而说道:“各位身手不凡,目标似乎直指长安?或许,我们并非注定是敌人。我家主人,也对长安即将发生的‘趣事’,颇感兴趣。”
霍雨浩心念电转,塞外高手,对长安感兴趣……他立刻联想到了如今盘踞长安、与突厥关系匪浅的那几位——突厥的代言人,武尊毕玄的弟子,突利可汗?或是与李阀、突厥皆有勾结,诡计多端的魔帅赵德言?
“是敌是友,非凭口说。”霍雨浩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若再暗中尾随,休怪霍某手下无情。”
那胡服男子眼神急剧闪烁了几下,似乎在飞速权衡利弊得失,最终拱了拱手,语气倒是干脆:“既然如此,是在下冒昧了。告辞。希望日后在长安城,不会与各位成为战场上的对手。”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草原上的苍鹰般猛然掠起,动作矫健而迅捷,几个起落间便已远遁而去,消失在高粱地尽头,身法快得惊人。
“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寇仲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心,总觉得像是被毒蛇盯了一眼又让它溜走。
“此人只是个前来探路的马前卒,杀之无益,反而会彻底得罪其背后的势力,打草惊蛇。”霍雨浩目光深邃,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看来,盯着长安这盘棋的,远不止阴癸派和我们。突厥人、或许还有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已经将触角伸向了这里。邪帝舍利的诱惑,或者说长安即将发生的变故,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惊人。”
他转过头,望向西边地平线上那已然隐约可见的、巍峨雄壮的巨大城池轮廓,那里,便是天下瞩目的长安。
“真正的风暴中心,就在前面了。走吧,提高十二分的警惕,步步为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