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娜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捧着肚子,有些忧郁地望着窗外。窗外乌云已经覆盖了整个天穹,连绵不断的雨幕和阵阵凉风带来一阵阵阴冷凄凉的气息。窗外剑堡的灯火,像是旅人疲倦的双眼,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着。涅娜觉得有些郁闷,这几天她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过来了,也逐渐接受了现实。尽管大着肚子,她依然在剑堡的街道或者走廊里蹦蹦跳跳,甚至还会爬到树上去在较粗的树枝上惬意地躺着,妖精即使怀着孕,动作也是非常灵活的。但是她的记忆却没有半点回复,什么也想不起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凭空扔到世界上的弃子,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从何处去。越想越郁闷,涅娜伸手揉着自己像是填满了蜘蛛网和羽毛一样一团乱的脑袋,想要把自己从无用的忧郁里解放出来。“唔,干脆重新做人,把孩子生下来,在这里过平静的生活好了。”涅娜顶着被揉成一团鸟窝的淡金色长发不无悲哀的想着她那即将到来的,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突然,雨幕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涅娜的注意。西边塔楼窗口,藏在雨幕后面,散发出与其它窗口中温暖光线不同的诡异的光,油污般的黑色和腐烂般的绿色交织在一起。涅娜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从前她的魔法感受能力从来没有这么强过,隔着百米能从对面感受到还没成型的危险,难道是怀孕让自己变得敏感了吗,涅娜不敢多想,急匆匆地把大肚子塞进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裤子,背上几天前佣人拿来的箭袋和长弓向外跑去。不行,一定要告诉那些厉害的高阶法师们,危险要来了。她突然锐化的魔法感受力告诉她,这不是一般的邪恶。
不过涅娜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她提起长弓准备夺门而出的瞬间,一阵强大的冲击波从那个窗口中扩散开来,仿佛一张巨手一样掀开对面塔楼的屋顶,随后冲击波像是猛兽一样冲了过来,震碎了剑堡所有的窗子,在房间门口的涅娜被这阵冲击波掀到空中,重重的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自由落体地向下摔了下去。
“啊!”撞击造成的疼痛使涅娜一阵惨叫,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而不满,三个小祖宗在子宫里大展拳脚,搅得涅娜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腹壁因为胎儿的踢打鼓出一个个小包。
“哈。。。。哈。。没事的,妈妈在这。”涅娜一边拾起长弓,一边抚摸着肚子,安抚着肚子里的胎儿。涅娜想着幸亏自己是妖精的族裔,如果自己只是个人族,刚刚那一下宝宝绝对要急着出来了。妖精孕妇不像人族孕妇一样脆弱,稍微剧烈的冲击或者运动并不会让她们因动了胎气而早产。虽然怀孕会对妖精运动造成不便,但是妖精孕妇即使在孕晚期,她们也经常作出人族认为孕妇绝对不能做的激烈动作。除非瓜熟蒂落,不然妖精胎儿很少会急着从温暖的子宫里来到残酷的世间。
当孩子终于安静下来,涅娜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窗口前,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窗外迎接她的是地狱般恐怖的景象。
西边那被破坏的塔楼顶端,一颗黑绿色的茧正不断胀大,一个不详的身影在茧中蠕动,与茧壳摩擦发出令人难受的咕咕声。
雨幕中一位高阶法师指挥着一群术士向着巨茧发起攻击,随后是整齐的咏唱声,红色的法术能量穿过雨幕一齐打在巨大的茧壳上,爆炸发出的红色光芒好想要将天空上的乌云烧尽一般。
火光散去,巨大的茧上只出现几道不深的伤痕,黑绿色的液体从伤口流下来,滴在下面城堡的墙壁上,所到之处,留下深深地腐蚀痕迹。似乎是感受到了痛苦,巨茧晃动了几下,随即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静了下来。
高阶法师再次下令对巨茧进行攻击,可是这次,他的指令没有得到回应。身后的术士们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呆立在那里,瞳孔被恐惧大大地撑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