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埋怨，“说了多少次了，唤我岳轼便可。你我之间，何必总是如此生疏客套？”
“那…岳轼…”月离从善如流，却依旧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他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知该看向何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白岳轼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上前，并未再强迫他，只是拉过他的手，引着他重新坐回桌边，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等你喝了参汤，我便回去。”他温柔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拂过月离的耳畔，却让那份无所适从的尴尬似乎又浓了几分。
他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放缓了声音道：“你不必如此慌张戒备，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帮你尽快好起来。”
“我知道…”月离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绿色眼眸中水光潋滟，“我知道白…岳轼你是好人。只是…只是你对我太好，好得让我…让我不太习惯，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捧着已经微凉的水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道行尚浅，在族中也无依无靠，自奶奶离去后，从未…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说着，语气里流露出一种与他稚嫩外表不符的寂寥和沉重，那心事重重的模样，绝非仅仅因为伤势和害羞。
白岳轼闻言，心中微软，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从今往后，我便对你再好些，把之前你缺失的那些，都给你补上，你看如何？”他语气诚挚，带着怜惜与承诺。
这话语太过直接，也太过温暖，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月离努力维持的防护。
他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果子，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绿色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竟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白岳轼往门外推，“时辰…时辰不早了！岳轼你快回去休息！参汤…参汤我一会儿自己会喝！”
白岳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失笑，怕他牵扯到伤口，只得顺着他的力道退出门外。
刚站稳，身后的门便“砰”的一声被轻轻却迅速地关上了，甚至还传来了细微的插门闩的声音。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白岳轼站在廊下，摸着鼻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蛇妖，当真是…纯情又别扭得可爱。
而门内，月离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脸上热意未退，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渗着细微血珠的背伤处，绿色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复杂而晦暗的光芒，那其中蕴含的重量，远远超出了一个少年应有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