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做朋友呢?”龙茗涛问。
傲天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做朋友?那你可得对我好点,不然哪天我翻脸不认人,你可打不过我。”
“是吗?”龙茗涛忽然伸手,手指轻轻拂过傲天下巴上那道浅浅的伤疤——那是上次与东城千念交手时留下的,已经愈合,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他指尖温热,触感轻柔,却让傲天浑身一僵。
“你……”傲天喉结滚动,竟有些结巴,“你干什么?”
“看看你的伤。”龙茗涛收回手,神色如常,“上次的伤,都好了?”
“早好了!”傲天立刻后退一步,抬手摸了摸下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老子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什么?”
龙茗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身走回矮榻边,重新坐下,倒了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端在手中把玩:“傲天,你今年多大了?”
“问这个干嘛?”傲天警惕地看着他。
“随便问问。”
傲天掰掰手指头,“十万往上,怎么,嫌我老吗?”
“不老。”龙茗涛摇头,“在魔族里,还算年轻。”
“那当然!”傲天得意地扬起下巴,“老子正当年!”
“正当年啊……”龙茗涛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微妙。他抬起眼,目光在傲天身上扫过,从那张英挺的脸,到宽阔的肩膀,再到劲瘦的腰身,最后落回他脸上。
那目光太过直白,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又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傲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在爬:“你……你看什么?”
“看你。”龙茗坦然承认,“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沦落到被魔族追杀,还要躲在我这里寻求庇护。”
傲天脸色一变。
那些逃亡的日子,那些东躲西藏的岁月,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一个个死在东城千念手中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眼神暗了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龙茗涛问,声音却温和了几分。
“关你屁事。”傲天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厢房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良久,龙茗涛忽然开口:“傲天。”
“干嘛?”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躲藏,不再需要庇护。”龙茗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会去哪里?”
傲天怔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从被东城千念追杀开始,他的生活就只有两个字:活着。躲藏、逃跑、寻求庇护、再躲藏……周而复始,仿佛没有尽头。
至于以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他没想过,也不敢想。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龙茗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龙茗涛只比他高出半指,但此刻站在他面前,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沉稳,却让傲天有种被压迫的错觉。
“如果没想好,”龙茗涛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傲天耳侧垂落的那缕黄黑色碎发,“可以留在我身边。”
傲天瞳孔微缩。
烛光下,龙茗涛的眼神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但那句话,那句“留在我身边”,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你……”傲天喉咙发干,“你知道你在说啥吗?”
“知道。”龙茗涛点头,“我很清楚。”
“我可是魔族。”傲天提醒他,“你是人类,是凤吟国龙家的公子。留一个魔族在身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麻烦。”龙茗涛坦然道,“意味着风险,意味着要时刻提防被人发现,意味着要面对无数非议和指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