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幅写着:少壮剧豪雄,到暮年折节谦虚,但思尽忠补过;东南名将帅,赖先生苦心调护,联为骨肉弟兄。这个署名是曾国荃,但是李明峰知道,就凭曾国荃那连秀才都考不上的才学,岂能写出挽联?不用想,这肯定是枪手代笔。
李明峰和麾下六将被人引入灵堂,跪在灵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家属在旁边回了礼,李明峰让随从将带来的祭品全都献上,然后又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客气话。
李明峰既非胡林翼亲信,也非挚友,所以意思尽到了之后就退了出来。
李明峰刚一退出来,就有人来传李续宜的话,邀李明峰到后堂说话。李明峰让六将在此处等候,他自己则独自一人去了后堂李续宜的书房。
进屋之后,李明峰一瞧,鲍超也在屋里。
三个人见过礼后,又互相嘘寒问暖了几句,李明峰这才知道,原来皖南战事颇紧,曾国藩兄弟和多隆阿等人都抽不出来身,所以就派鲍超独自带挽联、祭品前来,表达心意。
“李老弟,幸亏你来的早,你要是再晚几天,等灵柩运走之后,就是想祭奠都祭奠不上了。”李续宜略带伤感的说到。
“哎!才一月不见,胡大人竟然就驾鹤西归了,真是世事无常,人生多变啊!”李明峰也感叹着说。
“巡抚大人想要如何处理丧事?”鲍超问到。
李续宜和胡林翼也算有师徒之谊,况且这安庆又是他这个安徽巡抚的治所,所以这丧事理应由李续宜负责办理。
李续宜略一沉思,答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安徽的湘军友人们该来祭奠的都来了,本官明日就派人护送灵柩回乡入土。”
这么安排,十分合理,鲍超和李明峰都点头表示赞同。
正当李明峰以为议完正事的时候,鲍超却对旁边的下人们说到:“你们先退下吧!”
本来侍立在两旁的亲兵和丫鬟、家丁听了这话,都瞧向了李续宜。
李续宜听了这话,也有些愕然。很明显,这位安徽巡抚大人此时也没想到,鲍超竟然还有重要的话题要说。稍微楞了一下之后,李续宜点了点头,示意下人们都出去。
当最后一个家丁退了出去,并且带上门之后,李续宜才问到:“老鲍,咱俩认识十年了,从来没见你这么神秘过,这次有什么大事要议啊?”
鲍超说到:“这次下官是奉了曾国藩大人的命令,要将几件事情转达给李明峰大人和巡抚大人知道。”
“什么事情?”李续宜好奇的问到。
“曾公在朝廷中多有友人,这次曾公提前得到了一个消息。”鲍超说完这句话,就面带诡异的微笑,不再继续往下说,看这神色明显是在等候有人主动询问。
“你就别绕弯子了,一口气说完!”李续宜焦急的说到。
鲍超和李续宜相交甚久,这次虽然有重要的话要转达,但是仍然免不了要卖卖关子,调戏一下李续宜。
看到李续宜已经有点抓狂,鲍超赶紧说到:“热河方面在得知安庆被破,长毛即将被剿灭的消息之后,朝中的某些人已经开始预备做那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勾当了。根据朝廷内部传出的情报,恐怕几日之内,就要有上谕下来,内容就是将安徽划入僧王的辖下,浙江和福建两省也准备给予湘军以外的官员。”
听了这话,李续宜暴跳如雷,刷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吼到:“什么?我这巡抚大椅还没坐热乎就要给我撤去?!”
鲍超与李续宜相交多年,看到他如此激动,不禁苦笑到:“谁说要撤你的职啦?只是说僧王辖地由直、豫、鲁、山、陕五省再扩充到六省罢了。你这巡抚还是照旧坐,不过以后安徽巡抚的上司就不是曾国藩大人了,而是僧格林沁!”
李续宜皱着眉头不吭声,心中考虑着会发生的后果。如果让他这个湘军派系的将领归僧王的调遣,那将来的是非就多了。满蒙八旗的士兵,战斗力不高,但是待遇和级别却要高上湘军一等,将来李续宜要是配合僧王作战,那湘军的普通士兵肯定会心生不满。
“这是曾公让我转达的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
“还有什么事?”这次是李明峰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