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山城墙上的喧闹截然不同,此地幽寂如深潭。
一座半边嵌入岩壁的塔状建筑孤峙于山间,外露的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诡谲的剪影。
石砌庭院内,凉亭下。峨冠博带的老者捧着酒盏,忽而抬头望向虚空:“故人造访却藏头露尾,看来来者不善呐。”
声响清脆而浑厚,却又透着一丝气息的紊乱。
这位老者显然已至生命尽头,气血枯竭。
“鲁妙子,本宫寻你多时。”
一道曼妙身影随风而至,清脆话音回荡四周。
女子宽大的纱衣在真气鼓荡下勾勒出窈窕曲线。
绝美容颜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不知是天然辉光还是脂粉反照。
鲁妙子一怔,苦笑道:“阴后,念在旧情,请回吧。”
“哈!相识多年,倒不知你这般痴情。受天魔真气折磨至今,竟毫无怨怼。商清雅若在世,怕要气活过来。”
沙哑话音裹挟杀意,让正要问候的祝玉妍骤然僵住。
她警觉望向声源处。
人影踱步而来,看似徐缓却转瞬即至,在凉亭十步外驻足。
来人峨冠博带,与鲁妙子打扮相仿。
面容俊朗如而立之年,英气间杂暮色,美髯飘然。
宽袍大袖衬着书卷气,更添风姿。
祝玉妍瞳孔微缩,巧笑道:“原来是楚公,久违了。”
言语亲切,身形却悄然贴近鲁妙子。
笑靥如花下,浑身肌理早已绷紧。
鲁妙子熟知故人脾性,轻叹一声。
望向杨素时暗叹:韶华虽驻,终非少年。
“老友重逢,共饮一杯?这些年酿酒之术小有所得。”
杨素朗笑:“正合我意。”
对祝玉妍视若无睹,凌空踏入凉亭落座。
鲁妙子毫无戒备般斟满酒杯。
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杨素毫无顾忌地饮下一口酒:醇厚佳酿,果香扑鼻,竟有滋养经脉之效,鲁妙子,久别重逢,你倒是愈发精进了。
鲁妙子嘴角微扬,面露满意之色。
他转头望向面色阴郁的祝玉妍,轻叹道:阴后以天魔真气折磨老夫,只得研发出这六果酿,尚能稍作压制。
祝玉妍心中暗恼,这两人谈笑风生却暗含锋芒,分明是旧怨未消。
个中缘由,她心知肚明。
当年杨素与鲁妙子乃莫逆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