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全凭心情罢了。
当然,也得看对方是谁。
很多时候,不过信口胡诌。
事后反悔又如何?算不得什么大事。
就像从前,他舍弃铁心兰等人,偶尔也会懊悔。
早年念念不忘的叶梦色,如今都快记不清了。
行事全凭兴致,若非他是皇帝,换作旁人早被教训了。
柳若馨低声道:陛下若有心,大可暗中安排她们入宫,相信林少春甚至孙侍郎都不会反对。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眸中掠过一丝恍惚,转瞬又被端肃庄重取代。
良久,他缓缓吐息,神色舒展,仿佛对万事皆不在意。
柳若馨垂首等候,以为他在斟酌,却很快发觉异样。
苏溢清瞥了眼匆匆躲进试练塔的二乔,瞪了他一眼。
柳若馨,西厂有心了,但孙家之女免谈。好好查清旧案,朕怀疑其中另有蹊跷。
西厂必当彻查,不负圣望。
八.
柳若馨离去不久,岳灵珊似是听闻风声,拎着水壶匆匆赶来。
她与苏溢清等人共管桃林,不过灵桃极易照料,平日无需费心。
因此苏溢清、庄青霜等人各有差事,岳灵珊更入了内行厂当值。
陛下,听说有位与臣妾极为相像的女子,可是真的?
确有此事,怎么,想让她进宫?
朱厚照暗自蹙眉,若岳灵珊真有此意,该如何推辞?
他确无此念。
宫规森严,他非但不厌,反而乐见其成。
若将重臣之女纳入后宫,其家族权势必生变故。
待到权势日盛,以这些朝臣的脾性,势必聚拢党羽,形成朋党,届时必将难以掌控。
当初立下规矩,正是担忧此等局面发生。
朱厚照从不低估这些臣子。
他深知他们的贪婪本性。
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欲壑难填。
一面蚕食地方利益,使家族成为豪族地主,占据万顷良田犹嫌不足。
借着免税特权肆意敛财,佃农沦为随意压榨的奴仆。
徐阶独吞松江府大半良田,便是明证。
攫取如此多的土地犹不知足,更要将手伸向商贾之事。
明面上鄙薄商贩,暗地豢养大批商贾,操纵市价牟取暴利。
天子若想效仿,便被指为与民争利,终日遭人非议。
寻常百姓稍有积蓄,便要缴纳所谓护身银两。
即便如此,仍不知收敛,更妄图博取清名。
占着官位不理事倒也罢了,偏要故作清高之态。
这般所谓气节,不过是为士绅阶层张目,反被同侪交相称颂。
简直是非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