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被劫持、刀架上脖子的第一瞬间,趁着混乱和王强说话的间隙,我用被反剪在身后的、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在左手腕的智能手表侧边,用尽力气、悄无声息地连续按下了五次——那是紧急报警功能的快捷触发。
手表应该已经无声地将我的实时定位和求救信号发送到了公安局的报警平台。
但这需要时间!
从接警到定位,再到调派附近的警力赶过来……我的大脑混乱地计算着,最快,恐怕也要十到十五分钟!
这漫长的时间……足够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
正当我因为绝望而浑身发冷时,王强用刀抵着我,朝妈妈狞笑道:“这里太亮堂了,不适合‘叙旧’。许老师,请吧?我知道前面有条好巷子,安静,没摄像头……咱们去那儿,慢慢聊!”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另外两个混混逼近妈妈,试图去拉她的胳膊。
妈妈猛地甩开,眼神如刀般剐过他们每一个人,然后,她的目光重重地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落在那紧紧贴着我皮肤的刀锋上。
那目光里有破碎的惊痛,有燃烧的怒火,但最终,被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不得不屈服的东西覆盖了。
“别碰他。”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跟你们走。”
在王强等人渣笑的包围下,在冰冷的刀锋胁迫下,我和妈妈被他们推搡着,逼迫着,一步一步,离开了尚有一丝光亮的公园门口,朝着侧面一条更加昏暗、更加偏僻的、通往老旧居民区后巷的小路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走向无底深渊的边缘。
巷口像一张怪兽的巨口,吞噬着仅存的安全感。
手表上的时间无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眼看着王强把我粗暴地推给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混混看守,自己则带着另外三个混混,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一步步向被困在巷子深处墙壁前的妈妈逼近。
巷子狭窄,昏暗得只有远处一盏坏了半边的路灯勉强透进点惨淡的光,勾勒出他们拉长的、扭曲的鬼影。
“按住她!”王强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妈妈的背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砖墙,退无可退。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可怕,像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死死盯着靠近的几人。
她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只是微微弓起身体,双拳紧握,摆出了一副即便绝望也要拼死一搏的姿态。
一个混混的手已经伸向她颤抖的肩膀。
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被那矮胖混混用胳膊死死勒着脖子,反剪着双手,动弹不得。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视线因为充血和愤怒而模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只肮脏的手离妈妈越来越近。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伴随着强烈的悔恨——为什么我没有更强的力量保护她?!
就在这万念俱灰、肾上腺素冲顶的瞬间,我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左侧裤兜底部一个坚硬、冰凉的异物。
那触感……非常熟悉,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的质感。
是卡牌!是那张青铜底色、刻着血红色刀剑与荆棘、印着“杀戮”二字的卡牌!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明明应该和那个诡异的木盒一起,被妈妈用层层胶带封死,锁在了家里的保险箱里!
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的裤兜里?
这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脑海,但极致的危机容不得半分细想。
“杀戮!”
一个疯狂、几乎不顾一切的念头瞬间攫取了我的全部心神。我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理性思考,残存的力气在绝望的催化下猛然爆发!
“啊——!”我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低头狠狠撞向身后勒着我脖子的矮胖混混的下巴。
对方猝不及防,吃痛之下手臂力道一松。
我趁机拼命扭转身躯,右手不顾一切地挣脱部分束缚,闪电般伸进裤兜,紧紧攥住了那张冰冷刺骨的卡牌,将它抽了出来。
青铜卡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微光。
“别碰我妈!!!”
我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朝着几米外正要对妈妈下手的王强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同时,双手握住卡牌两端,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地、决绝地向下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