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娘悄然召集了十余名幸存的村妇,在城西的一座废弃的庙宇里,设起了一座“血名录”堂。
她将胡黑供出的部分伪军名单,刻在木板上,逐日公开宣讲他们当年犯下的罪行。
那些村妇,用颤抖的声音,诉说着她们的遭遇。
她们的亲人,被伪军残忍杀害,她们的家园,被付之一炬。
她们的哭诉,引起了百姓的共鸣,也激起了他们对伪军的仇恨。
但与此同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恐慌。
深夜,三名曾服役于楚相玉麾下的溃卒,偷偷摸摸地来到血名录堂,想要放火烧毁它。
但他们没有想到,早有人在等着他们。
韩十三的亲卫,将他们围堵在庙后的枯井边。
陆寒闻讯赶来,看着瑟瑟发抖的三名溃卒,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先生,要不要……”韩十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寒摇了摇头,走到枯井边,看着井底的浑浊的水。
“把他们带上来。”他淡淡地说道。
韩十三的亲卫,将三名溃卒拖了上来,扔在地上。
陆寒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神。
“你们为什么要烧毁血名录堂?”他问道。
三名溃卒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颤抖。
“说!”陆寒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其中一人崩溃了,痛哭流涕地说道:“我们……我们也是被强征的汉人……我们也不想当伪军……可是……可是刀已经沾血了……还能回头吗?”
陆寒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柳七娘。
“柳七娘,你来告诉他们,他们还能回头吗?”他问道。
柳七娘走到三名溃卒面前,
“你们杀害了我的丈夫,烧毁了我的家园,你们说,我该不该杀了你们?”她厉声问道。
三名溃卒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磕头求饶。
“可是……”柳七娘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的丈夫告诉我,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仇恨,才能得到解脱……”
她转过头,看着陆寒。
“先生,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她说道。
陆寒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一碗清水,递给三名溃卒。
“能。”他轻声说道,“从今日起,你们替我巡夜,一日换一命。”
三名溃卒愣住了,他们抬起头,看着陆寒,
张横在巡查的时候,截获了一名伪装成货郎的探子。
他从探子的背篓夹层中,搜出了一封密信。
信是耶律斜轸写给某位“内应”的,约定“待春汛涨河,断桥焚粮”。
奇怪的是,信末并没有署名,只盖了一枚残缺的虎符印。
陆寒拿着密信,仔细地端详着。
这枚虎符印,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凝视良久,忽然想起父亲笔记中提到过:咸平五年,有一支“折冲营”奉密令驻防西岭,所用调兵符正是双面虎符,一半归主帅,一半由监军执掌——而那位监军,正是后来叛逃的楚相玉。
陆寒的脸色变了。
他猛然意识到:敌军尚未退尽,真正的内鬼,或许从未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