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得很——耶律大石这一番低头,并非出于真心悔悟,而是因为那六位所谓供奉接连折戟,尽数败亡,已成无用之人!
如今契丹军中,真正能撑得起场面的顶尖高手,只剩他一人而已。
倘若连他也心生去意,恐怕不出一日,耶律大石的人头就得悬在雁门关的城楼之上,随风摇荡。
然而,楚相玉虽洞悉一切,却并不点破。
因为他心中另有图谋:要颠覆赵佶江山,覆灭大宋基业,眼下还需倚仗契丹之力。
而耶律大石身为三军统帅,其支持至关重要。
想到此处,楚相玉神色从容,淡然道:“元帅言重了。”
“既然我身为大辽平南将军,自当为国效力,助大军南下一举定中原。”
“往日些许误会,不过浮云过眼,何须挂怀?”
耶律大石听罢,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阴霾尽散。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楚相玉肩头,语气热切地问道:“昨日攻城失利,今日阵前又折损五位供奉,军中士气低迷,人心浮动。
不知楚将军以为,下一步当如何行事?”
楚相玉目光平静,缓缓道:“继续挑战叫阵,明日出战者——是我。”
耶律大石一怔,略显惊疑地打量着他:“楚将军,你……当真有把握?”
随即他又急忙补充:“此话绝非质疑将军本领。
单论武功,我信那些宋将无人是将军对手。”
“可对方人多势众,若群起围攻,恐难全身而退啊。”
耶律大石知道楚相玉厉害,但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他并无确切把握。
只觉让一人独闯敌阵,面对众多行者境高手,终究太过凶险。
万一楚相玉有个闪失,整个战局都将陷入绝境。
楚相玉却不以为意,唇角微勾:“他们若敢围攻,正合我意。”
“况且,我早已联络旧部。”
“他们此刻已悄然潜入代州,藏身暗处。”
“明日午时之前,必在城内起事,扰乱后方,动摇军心。”
“届时我们正面强攻,内外夹击,雁门关指日可破!”
耶律大石闻言双目放光,仰天大笑:“妙!实在是妙!”
“得楚将军如此助力,实乃我之幸事!”
“待破关之日,首功非将军莫属!回朝之后,我定亲自向陛下奏请重赏!”
楚相玉只是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纵使无功无名,他也誓要踏破雁门,倾覆大宋。
此事,非成不可!
……
代州某镇,一家客栈之内。
四名身穿短打劲装的中年汉子围坐桌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兄弟们敞开吃!这顿吃饱了,下顿就该进雁门关里吃了!”
“没错!今夜吃得痛快些,明儿还有力气干大事!”
“对!都多吃点!”
角落里,独自饮酒的追命听到这番对话,不禁微微一笑。
没想到战事持续多日,竟仍有江湖人士赶赴前线支援守关将士。
这般侠义之气,着实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