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符号,会给楚相玉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唐军正在追击溃逃的契丹军队,雁门关空虚无比。
做完这一切,谢卓颜并没有跟着大部队撤退,而是孤身一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潜回了敌营附近。
她像一只灵猫,攀上了敌营西侧的一座了望塔。
了望塔上,两名契丹士兵正在昏昏欲睡。
谢卓颜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手起刀落,两名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谢卓颜走到了望塔的边缘,望向敌营中央那杆巨大的龙纛。
她抽出匕首,割下了龙纛的一个角,然后将这块残旗系在箭尾,搭弓,瞄准,射出。
箭矢划破夜空,带着一丝凌厉的破空声,准确地射入了雁门关的城头之上。
这并非是为了示威,而是为了迷惑楚相玉,让他更加坚信,唐军主力已经出动,雁门关只剩下一座空城。
雁门关内,金风细雨楼的总管杨无邪,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各种情报。
他起初非常反对陆寒放出流民的计划,认为这无异于资敌,简直是愚蠢至极。
但当他查验其中一名“逃民”身上搜出的“密令”后,顿时惊醒。
那份“密令”的内容,竟然与己方真实计划的一部分吻合!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陆寒是故意泄露的“半真半假”的情报,他要利用这些流民,来迷惑楚相玉,让他误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
杨无邪倒吸一口凉气,陆寒的算计,简直是深不可测!
他不敢怠慢,立刻命令文书房,连夜伪造一份“金风细雨楼密档”,内容是:“苏梦枕病亡,江南震动,各路援军暂缓。”
这份“密档”,必须尽快送到楚相玉的手中。
杨无邪略一思索,立刻安排了一名身受重伤的俘虏,让他“侥幸逃脱”,将这份“密档”带回敌营。
雁门关的另一角,慧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中的一家药堂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递给药堂的掌柜。
“将这些‘梦引草’的粉末,混入送往敌营的几车冻死尸身口中。”慧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味道。
“梦引草?”药堂掌柜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大师,这是做什么用的?”
慧觉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此物遇热则散发微香,吸入者易生幻觉,常见于边民祭祀亡魂时点燃的香料。”
药堂掌柜立刻明白了慧觉的用意,他知道慧觉是一位心怀慈悲的高僧,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早先已经在水源中投过“迷心散”,现在再加上“梦引草”的心理暗示,双管齐下,定能让敌军军心涣散,自乱阵脚。
第二天清晨,敌军的炊营里,果然发生了骚乱。
几名士兵跪倒在地,对着天空不停地叩首,声称自己看见了“雪中列队的死兵”,还有夜哨听见远方传来呜咽的笛声,那声音凄厉而悲凉,让人不寒而栗。
其实,那些所谓的“死兵”,不过是“梦引草”引起的幻觉,而那笛声,则是守军按照陆寒的指示,在山口吹奏的边地安魂曲调。
夜幕再次降临,雁门关在风雪中,如同一个孤独的巨人,默默地矗立着。
城墙上,陆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无比坚定。
突然,城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陆寒没有回头,他知道来人是谁。
“陆先生,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只是……”杨无邪走到陆寒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我们真的能瞒过楚相玉吗?他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陆寒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
“楚相玉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自负,太渴望成功。而这种人,往往最容易被自己的欲望所吞噬。”
杨无邪沉默了,他知道陆寒说得有道理。
楚相玉的野心,是他的动力,也是他的软肋。
“等着吧,”陆寒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第三日黎明,楚相玉一定会按捺不住的。”
第三日黎明,凛冽的寒风如刀般刮过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