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楚相玉的所作所为,早已激起了民愤,他所代表的,并非正义,而是背叛和罪恶。
他亲自监督,将这些檄文混入发放给难民的干粮袋中,随着流民潮,悄无声息地散入敌营周边的村落。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在雁门关外时,已有不少百姓,手持着檄文,围观着龙纛军旗,窃窃私语。
“若真是奉旨清君侧,为何不见朝廷钦差?”
“若真是忠良,怎会纵容部下抢粮?”
“这楚相玉,莫不是真的与辽国勾结,想要复辟?”
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连敌军的巡哨,都察觉到了士气的低落。
士兵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着斗志,而是变得沉默寡言,
耶律斜轸,契丹的副将,一个阴鸷而善于谋略的家伙。
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军中的异样。
他召来伪装成“楚帅”的替身将领问话,怒斥其迟迟不肯入城受降,恐怕会贻误战机。
那将领却颤声辩解道:“昨夜三更,我梦见先帝持剑立于帐外,斥我‘冒宗庙之名,行篡逆之实’……将士们也都做了同样的梦!”
原来,陆寒早已暗中安排慧觉,在敌营上游的水源之中,投入了微量的“迷心散”药粉。
此物无毒,却可以放大人们心中的恐惧和愧疚。
配合着民间流言,竟然真的酿成了一场“神罚”之象。
耶律斜轸虽不信鬼神之说,但看到连自己的亲兵,都面露惶恐之色,也不得不暂缓了进军的计划。
他皱着眉头,望着远处飘扬的龙纛,心中充满了不安。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夜更深了,风雪也更大了。
陆寒依旧站在城楼之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无比坚定。
突然,北方黑风口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风雪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是谢卓颜率领的精锐,已经成功地伏击了耶律斜轸的大军。
火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庞之上,映照出胜利的希望。
陆寒缓缓起身,望向远方雪原尽头,那杆飘扬的龙纛。
他知道,楚相玉,一定就在那里。
“楚相玉……”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你等的不是破关,是名正言顺。可这天下人的名字,我都记得。”
话音未落,他袖中的最后一柄小李飞刀,已然微颤如弓弦满引,只待一发即中。
这时,城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先生,你冷吗?”
陆寒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正午时分,他要再度登台……
正午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给雁门关带来一丝暖意。
说书台上的积雪早已被张横那帮老兵油子扫得干干净净,新换的香炉里,松枝“噼啪”作响,升腾起一缕笔直的青烟,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漫天阴霾都驱散。
陆寒掸了掸衣袍,缓缓走到台前。
今日,他不讲江湖厮杀,不说金戈铁马,只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开讲:“话说庆历三年冬,雁门关外,一支五百人的戍边队,遭了风雪,被困绝境。七日断粮,饥寒交迫,有人提议……抽签食死者之肉!”
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但……他们没有!”陆寒猛地提高了嗓音,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上下,每一个士兵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