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某种呼吸,又像是某种心跳,有规律地在城墙上回荡。
我这才看清楚,原来这鼓面之下,竟然暗藏着精巧的共鸣铜管,这些铜管,又通过地底数条废弃的水渠,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
陆寒这家伙,真是个鬼才!
这不就明摆着嘛!
只要地下有人马潜行或震步逼近,这些鼓面,就会自行鸣响,根本不需要人去敲打!
这叫什么?
这叫“虚实结合”,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的小心脏,都快被他这招给玩坏了!
辽军那边,耶律图沙率领着他的三千铁骑,压至离雁门关两里左右的距离。
这耶律图沙,耶律大石的堂弟,虽然表面粗犷,可我告诉你,这家伙心眼儿可不少,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他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冲锋,把这些汉人碾成肉泥。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推进的时候,那股子从雁门关城头传来的低沉鼓声,却是让他猛地勒住了战马。
“吁——”他的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他眯着眼,凝视着远处的雁门关。
那鼓声,低沉如雷,时断时续,像是重兵在地下调动,又像是某种诡异的预兆。
他拧着眉,心里头那股子不安,简直是越来越浓。
他身边的副将,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看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将军何故停马?汉人怕了,不过是故弄玄虚,想用这等声响吓退我等罢了!”说着,他作势就要催马向前。
可耶律图沙却纹丝不动,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雁门关的城墙,许久,才低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谨慎:“昨夜,我派出了三百死士,摸营探路。三百人,无一人归来,连尸首都寻不见踪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若这城下,真有汉人的地道伏兵,此刻我们三千铁骑,岂不是正踩在他们的刀尖上?”
听到这话,那副将的脸色也是猛地一变,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三百死士,全军覆没,这可不是小事!
而且连尸体都没找到,这说明敌人要么清理得太干净,要么…要么就是他们根本没浮出地面,直接在地下就被人解决了!
想到这里,那副将的额头,也禁不住冒出了一层冷汗。
耶律图沙没有再多言,他猛地一挥手,沉声下令:“全军后撤半里!改以轻骑游走试探,不得妄动!”
这一道命令,瞬间就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辽军的铁骑,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后撤了半里。
那股子原本扑面而来的杀气,也跟着稍稍减弱了几分。
我的天,陆寒这招“虚鼓”,竟然真的奏效了!
这辽军,可是生生地错失了最佳的强攻时机啊!
时间,时间现在可是在我们这一边的!
就在这雁门关城头,一场无形的心理战打得你来我往的时候,关内的粮仓,杨无邪正清点着存粮,他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是凝重万分。
粮食,是战事的根本啊!
没有粮,将士们怎么打仗?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心里头却始终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杨总管。”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跛行的摩擦声,从他身后传来。
王十七,那个幽云旧部残卒,周十一昔日的同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可那双眼睛,却是精明得很,而且记性极佳,简直是过目不忘。
“我昨夜数过运粮车辙,入多出少,”王十七低声禀报,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有人,在往西山旧窑运米。”
杨无邪的眼神,猛地一凛!
西山旧窑?
那地方早就废弃了,人迹罕至,怎么会有人往那里运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