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可不只是送几双草鞋那么简单,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被遗忘的幽云旧部——你们,从未被遗忘!
当周十一接过那双草鞋的时候,我的妈呀,他那双平时握刀的手,此刻竟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那草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那份大小,那份朴拙,竟然,竟然跟他父亲生前穿的,分毫不差!
一时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复杂得我简直没法形容,有惊讶,有迷茫,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和回忆,猛地,就全都涌了上来。
那晚,整个雁门关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沉寂。
可我知道,有些人,心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周十一,这小子,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揣着那壶珍藏多年的老酒,独身去了断义崖。
那地方,风雪更大,呼啸着,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坐在崖边,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往地上洒了一杯,那动作,沉重得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可就在他低头祭奠的时候,我的天,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那不是追命吗?!
这小子,不是刚从辽营里死里逃生回来吗?
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是两道冰冷的剑光。
“你不是为报仇来的?”追命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冷冽,像这断义崖的风雪,直往人骨子里钻。
他看着周十一,眼神里有审视,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你这些年活下来,到底为了什么?”
周十一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太久的愤恨和冰冷,他对着追命,竟然冷笑了一声:“为了让他死前知道,我不是弃子。”那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简直让我不寒而栗。
可追命呢,他只是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可你若成了他那样的人,他又赢了。”他的话,就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周十一的心窝子。
“他那样的人……”周十一喃喃自语,那握着酒壶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可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是啊,如果为了复仇,自己最终也变得和仇人一样心狠手辣,那份复仇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就在这两人在风雪中,在断义崖顶上,进行着一场无声又激烈的灵魂对峙时,我的耳朵忽然一动!
哎呀妈呀,崖下边,竟然传来了一阵异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那分明是某种东西被翻动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急促和慌乱。
“九娘的小药庐!”追命的脸色猛地一变,他再也顾不得和周十一的对峙,身形一晃,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崖下!
“砰!”
我的天,追命这家伙,简直是个蛮力王!
他根本没用钥匙,直接一脚,就把那破旧的药庐木门给踹开了!
门板发出哀鸣,摇摇欲坠。
等我探头往里看,我的乖乖!
那小药庐里,一股子药材混合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各种瓶瓶罐罐东倒西歪,药材散落一地,显然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在这狼藉之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死死地抓着一本泛黄的医簿,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如瑟!
那个辽国细作!
她被抓之后,陆寒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打什么鬼主意,竟然没有把她囚禁起来,反而是把她安排到医馆里,协助韩九娘救治伤员!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这陆寒啊,他这是在玩火吗?
放个细作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不怕她搞鬼?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放任,分明就是考验!
或者说,是引蛇出洞?!
“萧如瑟,你在这里做什么?!”追命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那手劲儿,简直是要把她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