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也不知何时,就那么静静地立在了雁门关的最高处,目光深邃得像是能穿透远方无尽的黑暗。
凛冽的晨风,带着碎雪粒儿,像是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庞,可他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只是那份沉静,让人瞧着,心里头就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来。
这家伙,真不是凡人啊!
就在这时,“咚、咚”两声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兵器轻微的摩擦声。
我猜啊,肯定是杨业老将军,他这人,从来都是这么雷厉风行。
果然,杨业老将军手持一杆长枪,那枪尖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冷厉的光,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陆寒身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凝重。
“陆先生,你这起得可真够早的。”杨业的声音带着沙哑,透着一股子疲惫,但精神头却是十足,“昨夜,辽军调动频繁,斥候回报,看那架势,恐怕是真要强攻了!”
陆寒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上好的帛书密封的信笺,那质地,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他递给杨业,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若是陆某此次未能归来,这封信,还请杨将军务必交予江南各镇。”
我心里猛地一紧,江南各镇?
这是要干嘛?
难道这封信里,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杨业老将军显然也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眉头紧锁,想问个究竟,可陆寒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是段没讲完的评书罢了。”他轻声说,仿佛在解释,又像是在打哑谜。
就在这会儿,东方天际终于露出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那光线,就像一把利剑,划破了沉重的夜幕,照在了巍峨的关墙上。
一瞬间,整个雁门关像是活了过来,无数将士,刀枪林立,已然列阵待发,他们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壮。
可就在这短暂的美好被定格的刹那,北方天际,地平线尽头,忽然就滚滚而来了大片的烟尘!
那烟尘啊,黑压压的,就像一股子铺天盖地的黑潮,直冲云霄,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掉。
紧接着,那沉闷的、带着远古野性的战鼓声,“咚、咚、咚……”地,隐隐约约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我心神都跟着颤抖起来。
陆寒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道寒光。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解下了他那说书用的红布幡,就是平时挂在他那简陋说书棚前,写着“人间百味,故事千秋”的那个。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他这是要……告别说书人的身份了吗?
只见他动作娴熟而有力,将那布幡,牢牢地绑在了杨业老将军长枪的顶端。
风,骤然刮大,那红布幡,“呼啦”一声,在晨风中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刹那间,我几乎要惊呼出声!
那鲜艳夺目的红,那饱含着岁月沉淀的颜色,赫然正是当年,当年名震天下,却又不幸战死的王焕王大将军的帅旗颜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