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复述那股震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汾河水活了,流水也在讲古。
百姓们争相去河里打捞那些残破的竹片,供在案头上,仿佛那是什么神物。
夜又深了。
破庙的角落里,赵小满还没睡。
他觉得怀里那块木头越来越烫,甚至开始微微震颤,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它和远方某种宏大的频率连在了一起。
庙外起了风,穿过房梁上的破洞,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遥远的、类似竹哨余音的震响。
赵小满鬼使神差地掏出那块木头,贴在耳朵边。
没错,是那个节奏。
天地间仿佛有个巨大的共鸣箱,南边的风,北边的雪,河里的水,都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节奏串联起来。
他缓缓闭上眼,嘴唇嗡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接上了那未完的故事:
“……所以说书人闭嘴那天,才是大家真正开始说话的日子。”
庙外的雪地上,一串陌生的脚印已经停驻了很久。
那是靖言司最顶尖的密探。
他手里的刀早已出鞘,在此刻只要推门进去,就能割断那个孩子的喉咙。
可他在门外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那把刀无声地归了鞘。
那双脚印在雪地里转了个向,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中,没有回头,也没有向上面发出一字半句的回报。
天边隐隐滚过一声闷响,不知是哪里的春雷提前动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嵩山少林,那片早已化为焦土的藏经阁废墟深处,每逢雨夜,地底便会传出阵阵沉闷的回响,似经文诵读,又似兵戈暗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