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东西,让他们觉得,自己也能踏上巅峰。”
陆寒摇头轻笑:“可那里面,并不能让人真的成为天人。”
追命哈哈大笑:“所以我才说那是‘希望’。”
“你拿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竟让整个武林前所未有地拧成一股绳。”
“当所有人齐聚雁门关,面对敌军如潮水般压来——”
“你觉得他们在想什么?”
“保家卫国?”
“不,他们在想:最后那个能拿下锦盒的人,会不会是我?”
陆寒接话道:“甚至会觉得,那幸运儿,非自己莫属。”
追命转身回座,点头道:“驱使他们并肩作战的,不是忠义热血,而是心底那份私欲。”
“可偏偏就是这私心,让他们挺身而出,舍生忘死。”
“天下之事,荒唐至此,岂不可笑?”
人人都想得到锦盒。
而要想得盒,就得在战场上立下首功。
于是,契丹大军压境,反倒成了争功的良机。
人人争先,奋勇杀敌,看似慷慨赴义,实则各怀盘算。
正因如此,追命才觉得这局棋,妙得离奇,也讽刺得紧。
“天人啊……”
陆寒低语一声。
普天之下,哪个习武之人不曾梦见过那样的境界?
凌驾风云,超然物外,哪怕面对帝王将相,也能从容相对。
谁不向往?
追命也叹了一声:“可惜,我对那些人并不抱希望。”
“我总觉得,到最后,还得靠你亲自出手,才能退敌。”
陆寒微笑:“大宋江湖,豪强无数。”
“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江南霹雳堂。”
“六大高手,四方英杰。”
“这些人,你就真不信?”
追命盯着他,反问:“那你信吗?”
陆寒沉吟片刻,认真答道:“信不过。”
陆寒一开口,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追命也跟着笑出声来。
两人没再多言,只默默地喝着酒。
陆寒浅酌慢饮,追命却是仰头就干,一碗接一碗。
到了深夜,追命眼神迷离,满身酒气,可那副模样却又透着股随时能冷峻清醒的劲儿。
“走了。”
他摇晃着身子,朝陆寒挥了挥手,脚步虚浮地往楼下走去。
陆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并未相送。
等追命走远,谢卓颜才悄然出现在陆寒身旁。
“他好像有话想讲,可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陆寒抿了下嘴,轻叹道:“他是想邀我同去雁门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