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每日只需张嘴吃饭,不必操心其他,久而久之,人心自然麻木。
这般活着,怕是连猪狗都不如了。
……
说书完毕,陆寒照例准备上楼歇息。
正要抬步,大堂里忽然传来一声喊:“陆先生,倘若契丹铁骑真的打进大宋,您会离开这里,回大明去吗?”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故事的听众们,顿时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陆寒。
虽说眼下战事尚未爆发,大多数人也不信契丹能突破边关。
但这个问题,终究触动了人心。
他们想听听,这个讲故事的人会如何作答。
面对无数双注视的眼睛,陆寒淡淡一笑,抬手指向梁上悬挂的锦盒:“你的假设站不住脚。”
世间之事,若有好处,必有人趋之若鹜;若好处足够大,便会有千军万马争先恐后地扑上去。
如今整个大宋武林都在传,少林寺里藏着一位超凡脱俗的高人。
那锦盒中的物件,正是出自这位高人之手,堪称稀世珍宝。
谁不想把它据为己有?
哪怕是个刚入武途、根基尚浅的小子,夜里也会梦到自己捧着锦盒,一步登天。
更别提那些真正有本事、有野心的人物了。
契丹若想踏破雁门关,怕是得先把大宋江湖八成的顶尖高手杀个干净才行。
可这谈何容易?
那人原本还想再问几句,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锦盒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寒见他沉默,便不再多言,转身拾阶而上。
二楼老位置,追命早已等候多时。
自陆寒开讲以来,他已连饮三坛烈酒。
陆寒落座,看着他笑道:“我以为你会赶去雁门关。”
“是诸葛神侯派你来的?”
追命仰头一笑,拍桌道:“不错,正是世叔让我来找你。”
“他猜你不会轻易出手,背后定有计较,所以差我来会会你。”
“一路走来,我还在琢磨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直到看见那个锦盒,我才明白——高,实在是高!”
陆寒端起茶杯,轻吹一口,淡然道:“高在何处?”
追命灌下一大口酒,酒气冲天:“你还考较我?”
“好!那我就说说看,你听听对不对。”
他又连干两碗,才慢悠悠开口:“少林那位前辈托你平息两国刀兵。”
“可你就算武功通神,一人之力也挡不住三十万铁骑。”
“或许有人会援手,但更多人只会冷眼旁观。”
“他们巴不得你先拼死拼活,倒下了,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名利双收。”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从少林得了好处。”
“人心不服,是因为嫉妒。”
“而你,却用贪念反制了这份嫉妒!”
说着,他拎着酒坛站起,踱步至栏边,抬眼望着悬在梁上的锦盒。
“此刻江湖,多少人眼里只有那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