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看在眼里,心中清楚。
但他并未阻拦,任由这些人离去。
守土卫国,本就是边军的职责。
江湖人肯拔刀相助,已是情分;若不愿留下,他也无法强求。
好在,虽有一部分人悄然抽身,仍有大多数人选择坚守到底。
对杨业来说,能有这些江湖豪杰相助,已是莫大助力。
雁门关内一家客栈里,烛火微弱,映照出几道人影错落而坐。
“这三日契丹前军折损颇重,眼下正是我们反制良机。”
开口之人正是叶神油。
过去三天,他始终独自应对楚相玉的猛攻。
虽未落败,却也已疲态尽显。
敌军昼夜不息地攻城,他也得寸步不敢松懈,防着楚相玉随时突袭。
纵是铜浇铁铸之躯,连轴奋战三日,终究难撑到底。
“叶兄何不再撑个两日?”说话的是个红衣僧人,短发如焰,正是七发禅师。
叶神油转头望向他,声音低哑:“怎的?你不来顶两天试试?”
七发禅师轻笑一声:“这几日你可是风光得很,外头都传遍了——若无你镇守,雁门早破。”语中带着几分讥诮,并无掩饰。
他不怕得罪叶神油,而叶神油也并未动怒,只是将目光扫向其余众人,淡淡问道:“你们当真袖手旁观?”
“哪会不愿。”九幽神君缓缓开口,眼神意味深长。
叶神油略一怔,竟没料到第一个回应的会是他。
“你愿助我?”
他心中早有千般揣测,却独独未想到此人会率先站出来。
九幽神君嘴角微扬:“等拿下楚相玉,我要亲手取他性命。”
叶神油冷笑:“果然没安好心。”
他自然明白,谁在最后斩杀楚相玉,谁便能名动天下。
哪怕这几日他力挽狂澜,一旦九幽神君完成最后一击,所有光芒都将被其尽数夺去。
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六指头陀冷眼一瞥,粗声道:“你一个隐姓埋名的主儿,倒想捡这现成便宜?”
“依你说,不如把契丹兵全绑好了,一个个递到你刀下让你补刀?”
七发禅师也嗤笑附和:“我看干脆把陆寒的天人机缘也让给他算了。”
九幽神君冷哼:“你们若有那本事,我自然无话可说。”说罢缓缓起身,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咱们谁不是冲着那天人机缘而来?何必惺惺作态。”
“若不愿吃亏,不如联手动手,直接杀了楚相玉。”
“名声功劳,大家均分;至于事后如何宣扬,各凭手段便是。”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
忽而,背着细长刀的顾佛影起身离座,朝门外走去。
行至门口,脚步微顿,背影未动,只留下一句:“动手时,唤我一声。”
一向寡言的他既已表态,余者再难推辞。
七发禅师也随之起身:“我同意。”说完亦步出门外。
见状,九幽神君淡淡道:“既然如此,定在明日动手。”
“待契丹前军再度攻城之时,我们一同出关,围剿楚相玉!”
叶神油坐在原地,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