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可真是个无情的画师啊,悄无声息地就给这片雪原披上了一层墨色。
可偏偏,那残雪却不甘寂寞,反射着微弱的光,显得越发诡异,甚至有些地方,已渗出了暗红的血迹,像被撕裂的伤口,在这冰天雪地里兀自挣扎。
楚相玉被困在那狭谷里,风雪呼啸着,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简直要把人逼疯。
就在他心神俱颤,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北方那呼啸的风雪深处,忽地传来一阵鼓声。
哎哟,那鼓点儿,可不是寻常的战鼓,它沉稳得像是这片大地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直发颤,又像某种古老而强大的生命力,正在这寒夜里苏醒。
紧接着,雪幕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队白袍铁骑,简直像从天上降下来的神兵,破雪而至!
他们的座驾,马蹄踏雪无痕,气势却排山倒海。
旌旗猎猎作响,在夜风中舒展开来,那上头三个大字——“风雷动”!
我的天,光是看着这仨字儿,就觉得一股子压抑已久的雷霆之力,呼啸着要冲破天际!
队伍中央,一顶暖轿在白袍铁骑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轿帘轻启,露出一张面色惨白如纸的脸。
那是苏梦枕!
他病体沉重,瞧着弱不禁风,可那脊背啊,却挺得笔直,像座不屈的山峰。
他抬起手,示意暖轿停下,那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遥遥落在了城楼之上,对准了陆寒。
那声音,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沙哑,却字字铿锵:“你,准备好了吗?”
陆寒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解下了身上厚重的斗篷。
那斗篷落地,露出他腰间悬挂的飞刀。
刀鞘朴实无华,可那刀柄上缠着的一条褪色红绳,却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视线。
哦,那可是他幼时,母亲亲手为他系上的啊!
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比什么绝世神兵都更有分量。
陆寒抬头,望向苍茫的夜空,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把二十年的光阴都吸进去,仿佛透过漫天飞雪,他看到了父亲当年持刀端坐殿前的身影。
那一刻,风,不知何时起得更大了些,刀鞘在他腰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动,紧接着,一道清越的龙吟声,刹那间划破了这冰冷的寒夜!
几乎是同时,远处,一只孤雁,带着它那单薄的身影,掠过一弯残月,翅膀一振,头也不回地向南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