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对楚相玉这人不太感冒,如今再看这尸阵,再听这“道士”的话,心里那根怀疑的弦,顿时就绷紧了。
耶律大石那厮,脾气暴躁得跟头熊似的,听到这事儿,那是真的“炸”了!
他可不管什么长生天不长生天,也不管什么引狼入室不引狼入室,敢动摇军心,那就是死罪!
次日清晨,有三名契丹百夫长,私下里聚在一起,议论着这尸阵,还说什么“天罚”,说什么“不宜再战”。
这话传到耶律大石耳朵里,那还得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三人拖出来,当着全军的面就给斩首示众了!
血淋淋的场面,让辽军上下噤若寒蝉。
可我看着,这耶律大石是真蠢,他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堵住悠悠之口?
恰恰相反,这只会让将士们心里更怕,更乱,也更会去想,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耶律图沙亲眼看着那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心里却是一阵阵发冷。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心底的疑窦却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他知道耶律大石的脾气,硬碰硬只会送死。
于是,他悄悄遣了自己的心腹,让他们去查验那些尸体胸前纸旗上的墨迹。
没过多久,心腹回报:那些字迹,用墨与楚相玉三年前呈给大汗的奏折用墨,竟是,一模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耶律图沙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下子,他心里那点怀疑,彻底变成了滔天巨浪。
楚相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谢卓颜,咱们这位冷峻的女侠,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去点燃那些即将熄灭的火种。
她独身一人,攀上了雁门北峰那座“断义崖”。
那地方,光听名字就带着一股子悲壮的味道,二十年前,王焕将军就是在这里兵败,埋葬了幽云十七将的忠魂。
我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鼻子酸酸的。
谢卓颜站在凛冽的寒风中,那风割得脸生疼,却也吹不散她眼底的坚定。
她从怀里掏出一坛烈酒,没有用碗,就那么直接将酒坛倾斜,让那琥珀色的酒液,在寒风中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洒向了脚下的万丈深渊。
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豪迈和悲怆,仿佛是在祭奠那些长眠于此的英魂,又像是在向天地宣告什么。
“故人不负国,山河可为证!”她拔出长剑“霜冷”,剑光如电,在坚硬的崖壁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这八个大字。
那声音,清脆而有力,就像是她此刻的心声。
刻完字,她又将长剑收回鞘中,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都感到有些意外的举动——她挥剑削落了自己一缕青丝,那乌黑的发丝,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没有犹豫,将这缕青丝,郑重地系在了崖边一棵枯死的老松上,任由它在风中飘摇,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这一幕,被附近巡逻的几名汉军残卒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他们都是些老兵油子了,对当年的事情,心里多少都有点数。
谢卓颜的举动,像一把火,瞬间就点燃了他们内心深处那点儿微弱却从未熄灭的火苗。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这事儿传回了关内。
当天晚上,七名曾属幽云旧部的残卒,悄无声息地集结在了谢卓颜的住处门前。
这七个人,一个个都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沧桑,但眼神里却多了一股子久违的锐气。
他们没有敲门,就那么整齐地跪在了门前,雪花落在他们斑白的头发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薄霜。
“谢姑娘!”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等不敢求恕,只求一死!愿随姑娘赴死,为王焕将军,也为我幽云旧部,讨一个公道!”我听着这话,真是热血沸腾啊!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这才是真正的忠义!
谢卓颜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内,隔着一道门,感受着门外那份沉甸甸的忠诚与悲愤。
良久,她才缓缓打开了门,夜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没有受他们的拜,只是从怀中掏出七枚铜哨,那哨子,造型古朴,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