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似乎解除了。
然而,谢卓颜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却死死钉在了主渠尽头。
那里,就在被淤泥和苔藓半掩着的地方,一条更细、更隐蔽的支线,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蜿蜒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通往汴河,通往早已废弃的李师师画舫旧址的方向!
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她的脑海!
李师师!
楚相玉!
皇帝!
那条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供官家暗中巡查河防账目的密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地下的寒水更刺骨万分。
好个楚相玉,好个声东击西!
炸皇城司是假,他真正的目标,是在密道中查账的皇帝!
这是弑君!
“来不及了!”谢卓颜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气。
她猛地抓住小七的肩膀,厉声喝道:“冰镜!用月光给陆寒打信号!”
小七毫不迟疑,从怀中摸出一片打磨得光滑如镜的万年玄冰。
她飞身攀上湿滑的渠壁,凑近一处通往地面的铁栅栏。
今夜的月光恰好如一柄银剑,穿透缝隙,直射而下。
小七纤手翻飞,那片冰镜在她指尖灵巧地转动,将那道珍贵的月光折射在对面漆黑的渠壁上。
光斑跳跃,迅速刻画出四个杀机凛然的大字——
速!撤!汴!河!
光字一闪而逝,没入黑暗。
谢卓颜仰头看着那道微弱的月光,缓缓握紧了冰冷的剑柄,对着身边同样神情凝重的小七,吐出几个字:
“现在,轮到我们去请君入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