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上的浓雾已凝成水汽,贴着冰冷的河面翻涌,仿佛要把天地间所有的声响都吞噬殆尽。
陆寒依旧静坐于堤岸之上,那柄青伞斜倚身侧。
他伸出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将最后一枚小巧却致命的盐硝雷,用一截浸过桐油的牛筋线,死死缚在伞骨的末梢机关上。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他抬眼,目光穿透层层白雾,望向那片灯火黯淡的汴京城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苏楼主,你说病虎出柙,百兽避道……今夜,我便以这青伞为柙,将这群觊觎神州的豺狼,尽数困死。”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视野尽头,一叶小小的乌篷船,如鬼魅般破开薄冰,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死亡水域。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的黑影如狸猫般无声地落在他身后。
是小七。
她递上一张被体温暖着的字条,声音压得极低:“陆先生,城中最后的急报,追查到的引线并非只有一条,另一条……指向不明。”
陆寒的指尖在伞柄上轻轻一顿,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着那艘乌篷船,没有回头。
他只吐出四个字:“知道了,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