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更大、更复杂的黄铜总控哨被一根坚韧的牛筋绳挂在他脖子上,哨口还残留着温热的哈气。
而顺着他的腰带往下摸,一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引线总闸,正死死地绑在他的腰腹要害处!
“杨总管!追命爷!他才是主爆手!”柳三娘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这狗娘养的,是雁门粮仓的副使,王八蛋张德胜!”
她认得这张脸!
这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克扣军粮比谁都狠的伪君子!
被追命一尺砸得口鼻窜血的张德胜,他猛地一咬牙,试图咬碎藏在牙根后的毒囊!
然而,他嘴里却磕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事。
“想死?”追命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九幽之下的寒风,“早在拿你之前,老子就给你嘴里塞了块木楔子。楚相玉的狗,也得有狗的样子,主子没发话,你就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地活着!”
毒囊被死死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剧烈的痛苦让张德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就在这时,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悄无声息,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面沉如水的金风细雨楼总管,杨无邪。
“搜!”
一声令下,几个精悍的楼中好手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张德胜剥了个干净。
很快,一份用油纸包裹的密信从他怀中夹层里被搜了出来。
杨无邪展开一看,脸色愈发阴沉。
那上面,是楚相玉那龙飞凤舞却杀气腾腾的字迹——平南将军手令!
“汴河雷阵若失效,即刻启动东仓‘惊蛰’,不得有误!”
东仓!
雁门关东仓!那片早已被辽人付之一炬的废墟!
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猛地一沉。
他们都想到了那批失踪的、足以炸平半个汴京城的盐硝弹!
原来,竟被藏在了那里!
好狠的连环计!
柳三娘死死盯着那份手令,身体抖得愈发厉害。
她想起了老瘸子,想起了无数被这些内奸出卖而枉死的弟兄。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她的胸膛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转身,抓起老瘸子坟头祭奠用的一大袋粗盐,那盐是她亲手贩来的,如今却成了仇人手里最恶毒的武器!
“张德胜!”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疯了一样将那沉重的盐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张德胜那张扭曲的脸上!
“砰!”
盐袋破裂,惨白的盐粒混合着血水,糊了张德胜满头满脸。
“你运的盐,你贪的粮,喂饱了楚相玉那条豺狼!”柳三娘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地嘶吼着,“现在,也该让你自己,去给黄泉路上的野狗当口粮!”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汴河堤岸上。
一直静坐如雕塑的陆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远处河面上那团刚刚亮起的火光,在闪烁了不到一息之后,非但没有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一般,突兀地熄灭了。
谢卓颜得手了!
陆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小七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声音平静得可怕:
“吹哨。”
小七没有丝毫犹豫,将第二枚假哨凑到唇边。
“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