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浮屠”,契丹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开始缓缓集结。
每一名骑士,每一匹战马,都被厚重的铁甲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双在火光下闪烁着贪婪与杀意的眼睛。
“冲!”
随着耶律大石战刀前指,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开始加速!
大地在铁蹄下呻吟,颤抖。
三千重骑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他们沿着狭长的黑风口谷道,如同一柄烧红的钢铁重锤,狠狠地砸向那座在他们眼中已然门户大开的雁门关!
雁门关城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杨业老将军按剑而立,身躯如同一棵扎根在城墙上的苍松,稳如泰山。
他身旁,谢卓颜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中玄铁剑的剑脊,偶尔会反射出一丝冰冷的月光。
而陆寒,则站在垛口的最前方,静静地聆听着。
他能听到风声,听到远处越来越近、如同滚雷般的马蹄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城墙,都在这股无匹的冲击力下微微震颤。
他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倒水。”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命令传下,城墙下,早已待命的数百名宋军士卒,立刻将一桶桶早已准备好的井水,奋力泼洒进关前那条早已干涸见底的护城河中。
这些井水里,都事先倾倒了大量的盐巴,冰点远低于寻常清水。
冰冷的盐水迅速浸透了河床的泥土,在凛冽的寒风下,仅仅是薄薄的一层开始结冰。
紧接着,士兵们又将早已扫集起来的积雪,均匀地覆盖在上面。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一条宽达十丈的“死亡冰带”便已成型。
从远处看,那片区域被新雪覆盖,平整而洁白,与周围的雪地别无二致。
就像一块无瑕的白玉,也像一块为三千铁骑准备好的、巨大而华丽的墓碑。
“轰隆隆——”
马蹄声已经震耳欲聋!
辽军“铁浮屠”的先锋,已经冲出了黑风口,出现在百步之外!
他们看到了那座仿佛毫无防备的城门,看到了城门上甚至连一弓一弩都未曾备好的“假象”,所有骑士都发出了兴奋的咆哮,催动战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要用这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撞开雁门,踏碎大宋的脊梁!
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就在辽军前锋踏上那片看似坚实的雪地之时!
“撤!”
杨业老将军舌绽春雷,一声暴喝!
城门之上,那层用于伪装的巨大油布被瞬间扯下,露出后面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铁闸,以及铁闸之后,密密麻麻、早已拉满弓弦的神臂弩!
冲在最前方的契丹骑士瞳孔猛地一缩,一股致命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上当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万马奔腾之势,岂是说停就停?
就在他们惊骇的瞬间,陆寒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冲锋的骑士,而是转身走到一台早已对准了特定方向的巨型床弩旁。
那床弩之上,架着的不是弩箭,而是一根削尖了的、儿臂粗的巨大铁桩!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