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念头,就是销毁证据!
“找死!”
马枫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不退反进,五指成爪,闪电般抓向桌上的那只汤碗!
只要打碎了它,没有了物证,他就可以抵死不认!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半靠在病榻上、气息奄奄的苏梦枕,眼中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那哪里是一个垂死病人的眼神,分明是雄狮锁定猎物时的森然杀机!
“嗡——”
一声刀鸣,清越如龙吟。
那柄被他常年以红袖包裹、从不离身的细长弯刀,根本没有出鞘!
苏-梦-枕-身-形-未-动,只是手腕一振,整把连鞘的红袖刀便如同一条苏醒的赤龙,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狂猛力道,狠狠地砸在了马枫扑来的胸口之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用巨锤擂响了战鼓。
马枫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错愕。
他感觉自己的胸骨仿佛被一柄攻城巨槌正面轰中,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体而入,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而后“噗”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滑落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在咳嗽、脸色依旧苍白的男人。
他想不通,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怎么可能发出如此霸道绝伦的一击!
不等他从剧痛和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件冰冷坚硬的物体“哐当”一声,被扔到了他的面前。
是那块从楚天阔尸身上搜出的玄铁令!
上面“天门”二字,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看到这块令牌,马枫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灰飞烟灭。
一股彻骨的绝望涌上心头,随即化作了最决绝的疯狂。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咬牙关,就要咬碎藏在臼齿中的剧毒毒囊!
这是他们这些死士最后的手段,任务失败,便以死谢罪,绝不泄露半个字!
就在他上下牙即将合拢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自头顶呼啸而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仿佛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自房梁之上飘然落下。
是谢卓颜!
她一直都在!
她的身影快如闪电,在马枫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纤细修长的两根手指已经精准无比地搭在了他的下颌两侧,指尖发力,向下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马枫的下颌骨被她以一种狠辣而精准的手法,硬生生卸了下来!
剧痛传来,马枫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嗬嗬闷哼,嘴巴大张着,再也无法合拢,那颗致命的毒牙,近在咫尺,却成了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
谢卓颜面若冰霜,看也不看马枫痛苦扭曲的脸,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他的袖中,一抓一扯,竟从中掏出了半截被布条紧紧包裹的物事。
扯开布条,那是一支小巧的信号弹,引信还未拉开,显然是准备在得手之后,向外界传递“苏梦枕已死”的讯号。
卧房内,再度恢复了死寂。
苏梦枕停止了咳嗽,他看着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瘫软的马枫,又看了看谢卓颜手中那半截信号弹,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
他将那碗已经彻底变成紫黑色的毒汤端了起来,对着烛火,轻轻晃了晃。
“既然你想放个信儿,”苏梦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然,“苏某,就帮你放一个更大的。”话音未落,苏梦枕的眼神冷得像雁门关外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