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此计甚妙,唯独陆寒,他一直沉默着,此刻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陆寒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眼神深邃如夜,“哨骑不但不能断,反而要放他们回去传信。”
“什么?”雷九等性急的汉子顿时叫嚷起来。
陆寒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苏梦枕,继续说道:“我们要让耶律大石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们所有的主力,都去主攻他的粮道了。他越是确信这一点,我们接下来的戏,才越好唱。”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咻!”
一道黑影仿佛凭空出现,撕裂了漫天风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点将台!
“有刺客!”杨业的亲兵怒吼着拔刀,但那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谢卓颜的剑已出鞘半寸,陆寒的手也摸向了腰间的软弓。
然而,苏梦枕却动也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那黑影在距离点将台三步之遥的地方骤然停下,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他掷出一卷被烤得焦黑的册子,册子砸在雪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众人这才看清,来人一身黑色夜行衣,浑身浴血,左臂用布条胡乱缠着,鲜血早已浸透了布条,正一滴滴落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追命?!”陆寒和谢卓颜几乎同时失声。
来人正是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
他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嘶声道:“楚……楚相玉的账册……夹层里有密文!用……用米汤写的,寻常火烤无用,需遇碘……方能显形……”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里面记着……辽国多年来,私运铁矿入宋……楚氏一族,就是……就是最大的中转商!获利……至少百万贯!”
百万贯!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敌,这是在吸大宋的血,去喂饱北方的豺狼!
苏梦枕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冰冷。
他看都没看追命一眼,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将里面紫色的碘酒毫不吝啬地倾倒在那卷焦黑的账册上。
“滋啦——”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紫色的液体浸透纸页,一行行扭曲如鬼爪般的字迹,竟从纸张的纤维中浮现出来,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每一笔,都仿佛是用大宋将士的鲜血写就!
“呵……”苏梦枕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好一个楚相玉,卖国都能卖出个中间商的门道来。”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罪证一眼。
他猛地抬起手,用那柄青伞的伞尖,重重地点在地图的三个位置上。
“咚!咚!咚!”
三声闷响,如同三声战鼓。
“陆寒。”
“你带一千人,佯攻黑风口,动静越大越好,务必让耶律大石相信,他的粮道危在旦夕。”
“谢女侠。”
“你带剑阁弟子与江湖好手,夜袭辽军大营西侧的火器营。他们刚缴获我军一批火器,尚未熟悉,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那我呢?”苏梦枕缓缓抬起头,病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我,亲自带金风细雨楼的兄弟,去砍耶律大石的帅旗!”
他顿了顿,环视着台下众人震惊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
“他耶律大石若在阵前亲眼见到我苏梦枕的‘风雨令’,必然以为大宋倾尽全力,京城高手尽出!届时,他军心必乱!”
三路反击!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