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雾被剑风撕裂、排开,露出了后方清晰的景象!
谢卓颜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离弦的白羽,瞬间跨越数步距离,冲到了那暗门之前。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
视线之中,只有楚相玉最后一只脚消失在漆黑的洞口,以及他跃入水下时,激起的一串“咕嘟”作响的气泡。
那气泡在湍急的暗流中迅速上浮、破裂,最后只留下一圈飞速消散的涟漪,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这个奸猾如狐的叛国者,终究还是借着水遁,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该死!”谢卓颜银牙紧咬,一剑刺入旁边的石壁,剑锋没入数寸,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甘与愤恨。
“别急。”
陆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依旧沙哑,却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踉跄着走到暗门边,浓重的腥甜气味让他阵阵作呕,但他毫不在意,而是蹲下身,借着上方透下的一丝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水流“哗哗”作响,从洞口奔涌而过,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陆寒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他没有去看水流的表面,而是仔细观察着水流两侧的石壁。
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洞口下的水道,两侧的石壁异常平整,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打磨过的痕迹,与周围天然形成的、粗糙不平的岩壁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这股水流的方向并非是流向城外,而是顺着这人工水道,拐向了一个更深、更幽暗的地下未知区域。
这根本不是天然的泄洪道,这是一条被人精心修建的地下运河!
就在这时,一抹异样的颜色,在浑浊的水流中一闪而过。
陆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迅速伸出手,探入冰冷刺骨的水中,精准地捞起了一小块被水流冲刷得即将融化的泥块。
那泥块,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烧制过的暗红色!
就是这种泥!与之前在楚相玉靴底和裤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暗夜的闪电,在陆寒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将所有的线索——陈桥驿、红砖窑场、消失的军粮、眼前的地下暗河、还有这独特的红泥——全部串联了起来!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楚相玉,这个疯子,他的布局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都要可怕!
城北郊外那片废弃的官窑,根本不仅仅是一个用来藏匿粮食的仓库!
那只是第一层伪装!
他真正做的,是利用窑场作为掩护,在地下挖通了这样一条直接连接汴京水系的秘密运河!
他利用水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足以决定雁门关数十万人生死的三十万石军粮,分批运送到了一个比窑场本身更隐蔽、更安全、任何人都想不到的终点!
“万胜仓”的火药库是陷阱,废弃的官窑同样也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巨大诱饵!
真正的杀招,一直都藏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
“陆寒,这烟里有毒,我们撑不了多久!”谢卓颜走到他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她已经感觉到内息有些紊乱,再待下去,两人恐怕真的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陆寒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回答谢卓颜,而是将手中那一小块即将融化的红泥,在指尖轻轻捻碎。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黑暗,死死地凝视着那条奔腾不息、通往未知深渊的地下暗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隐藏在尽头的、堆积如山的粮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与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三十万石军粮,不在窑场……”
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谢卓颜,眼神中燃烧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而在这条河的尽头。”“那三十万石军粮,不在窑场……”
陆寒的声音像冰刃割裂水声,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谢卓颜,眼神中燃烧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而在这条河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