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让耶律大石心存疑虑,不敢尽信败象,从而保存实力,好让他自己坐收渔利!”
杨业闻言,双目猛地一睁,精光爆射。
他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意。
“坐收渔利?老夫偏要让他连锅都端不稳!”
老将军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
“来人!”
“在!”
“传我将令!全军上下,立刻拆下营中所有白色幡旗,全部换上黑旗!”
传令兵愣住了。
宋军以赤、白旗为主,悬挂黑旗,乃是主帅阵亡、全军溃败的丧败之兆!
这……这是要做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杨业怒目圆睁,“这是将令!”
“遵命!”
很快,雁门关宋军大营内,一面面白色的旗帜被匆匆降下,取而代de是代表着死亡和溃败的黑色长幡。
寒风吹过,黑旗在漫天飞雪中猎猎作响,远远看去,整个营地仿佛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死气之中,连最后一丝炊烟也变得稀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与此同时,辽军大营。
“大帅!大帅!”
铁鹞子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进帅帐,他肩胛骨被柳叶刀洞穿,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苏梦枕……那痨病鬼……已经毙命雪原!”
耶律大石一把推开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军医,盯着铁鹞子,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你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他力竭倒地,被宋军……被杨业老贼的人抢了回去,但属下看得分明,他已无半点生息!”
耶律大石依旧心存疑虑。
苏梦枕此人诡计多端,帅旗被断更是奇耻大辱,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了望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颤:“报——!大帅!宋营……宋营挂起了黑旗!”
“什么?”
耶律大石豁然起身,大步走出帅帐。
他登上了望台,举起千里镜望去。
只见远处的宋军营地,黑压压一片,无数黑旗如丧幡般飘摇,营寨之内死气沉沉,几乎看不到人影活动。
这景象,加上苏梦枕“毙命”的消息,瞬间击溃了耶律大石心中最后一丝防备。
在他看来,苏梦枕一死,宋军群龙无首,那个只会死守城池的杨业根本不足为惧。
此刻的宋营,必然是人心惶惶,准备弃关逃窜!
“哈哈哈!天助我也!”耶律大石仰天狂笑,声震四野,“传我将令!点五千铁骑,随我追击!老子要用杨业的人头,来祭我倒下的帅旗!”
五千契丹精锐铁骑迅速集结,马蹄踏得雪地轰鸣。
耶律大石翻身上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追杀。
殊不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葫芦谷的谷口两侧,无数民夫早已在杨业的命令下,将堆积如山的浸油柴草和硫磺伪装在雪堆之下,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燃起封喉的烈焰。
山谷顶端,寒风如刀。
谢卓颜一身白衣,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她和数十名剑阁弟子潜伏在崖顶的岩石后,冰冷的剑柄握在手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然而,当辽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视野中时,谢卓颜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