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义固然重,可当它和一家老小的安稳撞在一起,他选了后者,也无可厚非。”
“这事里头,没有谁天生就对,也没有谁活该被骂。”
“你们心里偏向谁,谁便是对的。”
众人听着,神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出神,却都觉这话如清风拂面,吹开了心头郁结。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各人有各人的苦处,哪来黑白分明的断语?
……
今日松鹤楼格外热闹,人比往常多了近一倍。
有人为听书而来,听得入迷,连茶凉了都不知;也有人专程来看陆寒本人。
其中便有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
那场聚贤庄大战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虽庄子未倒,但元气大伤,父亲与叔父责令他闭门习武,不得再荒废光阴。
于是他辞别故园,踏入江湖历练。
那一战中,陆寒挺身而出、慷慨陈词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后来听说陆寒独战幽冥山庄三大魔头,他按捺不住,连夜赶至无锡,想亲眼看看这位奇人。
可当他真正见到陆寒时,目光却不自觉地滑向了那人身边——那个穿紫衣的姑娘,眉目灵秀,一笑便似春风拂柳。
从前他不懂什么叫一眼动心,此刻却懂了。
他愿倾尽所有,只求她一世无忧。
正出神间,一道身影悄然逼近,挡在他眼前。
“陆兄,久违了。”来人朗声一笑,声音爽利。
陆寒抬眼一看,顿时展颜:“原来是追命兄。”
说着起身相迎,伸手引路:“楼上说话,请。”
又转头对阿紫道:“去跟掌柜的说,备酒菜,挑最好的酒,先上十坛。”
追命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抚掌大笑:“痛快!陆先生果然知我心意!”
两人携手登楼,落座相对。
追命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这次来无锡,是专程来谢你的。”
陆寒一笑:“可是为了那三人?”
追命点头:“正是。
辛十三娘、血霜妃,都是神侯府挂了名的要犯。
至于那石幽明,作恶多端,早该伏法。”
“可惜我赶到时已迟一步,他们踪影全无。
再后来,便听闻你一人独战三魔,将他们尽数斩杀。”
“你这一剑,既替百姓除了祸害,也替我们省了力气。
这份情,我怎能不来当面道谢?”
话音未落,小二已提壶送酒。
追命毫不客气,一把扯开泥封,先给陆寒斟满一碗,再给自己倒上。
他举起碗,豪气干云:“这一碗,敬你!”
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下,半点不洒。
陆寒也举碗喝尽,笑着摇头:“你这哪里是敬我?分明是馋酒馋得慌。”
听到陆寒开口,追命朗声大笑,道:“陆兄何必点破。”
两人再度举杯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