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嫣然站起来,理了理衣襟:“你所求之事,已然尽数办妥。昔日许诺于我的扶持,该如约兑现了。”
斗篷人嗤笑一声,没接话。
我再也蹲不住了。
骆亲王的药丸正在起效,三成内力被强行催至六成,经脉里滚烫的气流撑得骨头发胀。
趁着她俩对话分神的间隙,我从断墙后骤然暴起!
身形掠过三名蒙古死士的头顶,直扑蛊师手中的万蛊虫笛!
指尖碰到笛身的一瞬——肋下剧痛,一柄弯刀的刀背横扫过来,我被迫变招闪避。落地时脚踝的赤金链子绊了一下,身形一晃。
蒙古死士迅速合围。
我以桃花岛轻功在人群中穿梭,连续击倒四人。第五个对手扑上来的时候,内力紊乱的后遗症炸了——出掌时经脉猛地一滞,整条右臂瞬间失力,掌风散了个干净。
就这一瞬迟疑的功夫,一个大块头蒙古斗士抡起石锤,结结实实砸在我胸口。
我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断柱。脊椎骨传来一阵酥麻,两条腿软得站不起来。
三个死士冲上来,将我按在碎石地面,脸贴着冰冷的砖。
被擒的一瞬,我仰起头——
硕大的满月挂在废墟上空,银光倾泻。
月,圆了。
体内焚心蛊和情毒同时炸开。焚心蛊往心脉上蹿,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烧;情毒往反方向绞,冰冷的蛛网从脊椎爬上后脑。两股力量在心口正面对撞。
我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月光里。
眼前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死士松开了手——不是放过我,是没有必要再按了。
我瘫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开始模糊。
内心oS:完,犊,子。撑不到大结局了。
恰在这时,陡生异变!
那个一路挟持赵昀的“新娘”猛然松开架在赵昀脖子上的匕首——反手一刀,精准刺入正在吹笛的蛊师后心。
蛊师瞪圆了眼,嘴里还含着万蛊虫笛,整个人直直往前栽。笛子从他嘴里滑出来,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赵昀脚边。
史嫣然惊怒失声:“你——!”
假新娘扯掉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陌生而冷漠的男子面孔。
赵昀活动了一下脖颈,从容得跟刚做完一套颈椎操似的。他弯腰捡起万蛊虫笛,在袍角上擦了擦,重新别回腰间。
然后抬起下巴看向史嫣然,语气平淡:
“大婚前两日,尚衣局送来新娘翟衣最后一次核验。腰封尺寸——我亲手量过的,二尺一寸三分。”
他顿了一拍。
“换上去那个人,二尺二寸。差了七分。”
“太子妃对孤,还是不够用心。”
史嫣然的脸白到了透明。
废墟四周的暗处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禁卫军。赵昀的人从一开始就跟到了这里。合围。彻底的、无死角的合围。
蒙古死士很快被绞杀殆尽,余下蒙古兵根本无心恋战,只顾护着那些大缸慌忙遁走。
斗篷人趁乱抽身,悄无声息隐入废墟西侧的暗巷,转瞬不见踪影。
史嫣然则被两名侍卫扣住双臂,按跪在满地碎石之中。隆起的孕肚压得她胸闷气短、难以喘息,额间冷汗成串,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我瘫在碎石堆里,胸腔剧烈起伏,刚想松一口气——
一双手从背后扣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肩胛骨咯咯作响。
赵昀的声音贴着我耳根,低沉到发颤:“师父,您,让徒儿好生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