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盖头凌空飞出,底下是一张易容的脸和一双凶狠的眼。短匕从袖中弹出,刀光一闪,反手架上了赵昀的脖颈。
刀锋贴着喉结皮肉,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就见血。
满堂再次凝固。
禁卫军的刀举到了半空,不敢再往前一寸。
史嫣然喘了两口气,抹掉脸上的慌乱,撑着供桌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护着孕肚,声音重新找回了那股刻进骨头里的狠劲儿:
“赵昀,你以为你赢了?”
赵昀的喉结顶着刀锋滚了一下。
他没看假新娘,没看史嫣然,甚至没看满堂惊惶失措的文武百官。
他在看人群。
一排一排地扫。
我下意识往旁边的胖夫人身后缩了半寸。帷帽垂纱晃了一下。
他在我这个方向顿了一拍。
没有停留。继续往后扫去。
但我的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蛊毒,是一种被猎食者锁定过的本能恐惧。
他在找我。脖子上架着刀,他在找我。
内心oS(强行启动):黄蓉你冷静,帷帽没掉,他没认出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趁乱。趁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高台上的瞬间,找到靠近他腰间笛子的机会。
假新娘的短匕死死卡在赵昀喉结上,锋刃映着满殿红烛光,颤都不颤一下。
满朝文武被钉在了原地。
史嫣然挟着这把刀,带蒙古死士从侧门退出。退得不慌不忙,队形不散,训练有素。那个深色斗篷裹住的人影走在最后,帽檐压得极低,从头到尾没回头看过大殿一眼。
禁卫军不敢追——赵昀还在刀底下。
我端着茶盘混在后撤的杂役堆里,和骆亲王一前一后溜出了殿门。帷帽被风吹歪了,我一把按住,拐进巷子。
骆亲王从怀里摸出半根香蕉,边跑边啃:“追不追?”
“追。”
我没有犹豫。
脚踝上的赤金链子随着奔跑叮当作响,每一步都在往膝盖里灌铅。但我攥紧了袖子里那柄蓉字匕首的柄,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个戴斗篷的女人,不对劲。”
骆亲王嚼着香蕉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哪儿不对劲?”
“蒙古死士的站位。他们让出的那半步——是草原王帐亲卫的护主间距。”
我拐过巷角,撑着墙喘了口气,嗓子里泛上铁锈味。
“那个斗篷底下的人,不是史嫣然的手下。”
“史嫣然才是她的手下。”
骆亲王的香蕉停在了嘴边。
巷口尽头,马蹄声渐远。
我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提起裙摆,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