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虫笛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在月光里翻了两个跟头,叮当一声,落在七八丈外的碎砖堆里。那个距离——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单程爬过去至少要一刻钟。
“师父。”他转身面向我,笑意不达眼底,“待会若还能自己下地——”
“就去捡吧。”
我被他的手一带——整个人仰面倒在了他的膝上。
力气在刚才那次偷袭未遂中已经彻底耗干了。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后脑枕在他大腿上,脖子扬着,绝望地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大红喜服的衣襟垂落下来,将我兜头兜脸地罩在一片猩红里。
背景是一轮皓月。
“师父。”他俯下身,额头再次抵上我的。近到睫毛交错。
“先把焚心结契。”顿了一息。
“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证明我不比那个姓完颜的差。”
我枕在他膝上,唇畔挑起一抹痞笑。绝望的那种。带着三分自嘲、三分认命、四分死到临头还得嘴硬的倔劲儿。
“行吧,好徒弟。”
我的声音散漫到了极致,“你这小词措的——但凡是个初出茅庐的恋爱脑,今儿还真就被你这苦情戏给拿下了。”
赵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已气若游丝,但嘴上的输出半点没软。
“给老娘解焚心?”我盯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烧成了暗红的眼睛。
“这蛊——不就是你亲手给我下的吗?”
赵昀的表情凝了一瞬。他没回答这句话。只是低下头,将我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拨开。
“师父骂得对。”
“都是徒儿的错。”
“所以——得徒儿来了结。”
我闭上眼。
内心oS闪烁了最后一行字:特么的,刚才那个玉——不吐就好了。还能吞玉自尽。现在可好。嘴里空空如也。连个体面的退场方式都没有。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就在两道影子几乎完全重合的那一秒——
赵昀猛然闷哼了一声。
“呃——!”
整个人剧烈一抖,那是一种从脊椎炸开的痉挛。他脸色瞬间惨白,猛地一把推开我,双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喜服。
我看见那件大红喜服背上,竟然喷涌出幽蓝色的磷火。
不是火,是蛊!
那一瞬间,整个废墟变成了蓝色的地狱。数以千计的蓝色磷火从砖缝里钻出来,像饥饿的潮水向我们涌来。
赵昀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他一把将我塞进一处狭窄的石缝。
“赵昀!”
他没理我,用那宽阔的、只剩中衣的脊背,死死堵住了唯一的缝口。
“嘶——”
那是皮肉被灼烧的声音。一只蓝色蛊虫爬上了他的肩膀,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蓝光在他背上炸开,他疼得浑身颤抖,却像一尊铁塔,一寸都没挪窝。
他回头看我,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擦净的血迹,眼神里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偏执:
“师父,我说过,死生相诺”
“绝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