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颊瞬间爆红,刚想张嘴辩解,榻上的洛无尘却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了回去。他这一动,牵动了气息,立刻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呼吸间的灼热感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萧太后眉头紧紧锁起,眼神里的担忧不再加以掩饰。她伸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递到我面前:“这是宫里秘制的清心丹,最能压制邪火,稳住心神。给他服下。从今天起,启用哀家的备用金帐,你俩都去金帐睡去。”
就在我伸手去接那温润玉瓶的瞬间——
帐外,万籁俱寂的夜空下,忽然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
那叫声凄厉!短促!如同地狱传来的索命符,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几乎是同一时刻!
榻上的洛无尘猛地绷紧了全身肌肉!他没有半分迟疑,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绝对保护意味的姿态,将我牢牢揽入他滚烫的身侧。
“洛无尘?”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低呼。
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眨眼,只是死死盯着帐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淬了冰碴的字,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轮反复打磨过:
“有……陷阱。”
萧太后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脸色骤变,失声道:“不好!这是突厥人驯养的‘索命枭’!是他们发动不死不休总攻的信号!”
她话音未落,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数夜行衣袂摩擦过枯草地的“沙沙”声,如同潮水般,从营地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紧接着,是外围暗哨被利刃割喉时发出的、短促而沉闷的几声哼响!
“石诡!敌袭!整队防御!”萧太后反应极快,厉声喝道,凤眸含威。
然而,门口的石诡非但没有执行命令,反而缓缓地、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惬意,直起了腰,露出一抹混合着阴狠与快意的狞笑。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柄淬着幽绿光泽、明显喂了剧毒的短刃。
我心中一沉,刚想提气运功,却猛然感觉到一股周身发软的酥麻感,从四肢百骸疯狂涌起,瞬间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
内心oS:靠!晚饭被下了软骨散!石诡这王八蛋,早就和突厥人串通好了!里应外合,要置我们于死地!
“太后,长公主,别白费力气了。”石诡的声音像一条在黑暗中吐信的毒蛇,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今晚特意为诸位准备的‘加餐’,味道可还满意?”
洛无尘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他似乎连保持站立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却依旧用宽阔的后背,将我和萧太后牢牢挡在身后,隔绝了所有来自正面的威胁。
他看着石诡,那双因高烧和杀意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已死之物的漠然。
“你背叛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棱,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终极审判意味,“不是西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石诡骤然变色的脸上:
“是你自己的……生路。”
“死到临头还他妈嘴硬!”石恼羞成怒,脸上狞笑更甚,猛地一挥手,如同发出了总攻的号令。
“咻——咻——咻——!”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密集如疾风暴雨,从营地外围疯狂爆发!
兵刃激烈相接的刺耳脆响、士兵被屠戮时发出的凄厉惨叫、以及突厥人狂野嗜血的战吼,瞬间混合成一片,将这宁静的河谷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我被萧太后死死拉着,踉跄着向帐篷更深处退去。
眼前的景象宛如阿鼻地狱降临人间。
跳跃的火光下,突厥的人马如同索命恶鬼,正疯狂绞杀着我们因中毒而浑身无力、几乎丧失抵抗能力的西域卫队!
天空中是黑压压一片、利爪如钩的驯化秃鹫军团;正面是手持弯刀、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突厥死士;而最致命、最令人心寒的,正是以石诡为首的内鬼叛军,他们如同隐藏在阴影里的毒牙,精准而高效地刺杀着每一个试图组织反抗的忠诚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