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冠高束,勾勒出清隽挺拔的轮廓,眉如墨画,眼尾微扬,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与疏离。他步履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声的鼓点上,明明速度不快,却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瞬间成为整个血腥大殿的绝对焦点。
他甚至未曾扫视殿内如林的敌人,目光平静地掠过,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径直走向大殿中央的香案,信手拈起三炷线香,就着旁侧的长明灯点燃。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优雅与熟稔。
随后,他面向那尊巨大的佛像,微微颔首,执香行礼。
那姿态,并非寻常香客的虔诚跪拜,而更像是一种平等的致意,一种源自血脉、浸润于日常的皇家仪范,仿佛这样的场合于他,不过是家常便饭。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月白的锦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泛着柔和却不容亵渎的光泽,与殿内飞溅的血污、冰冷的刀光形成了极致而残酷的对比。他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漫不经心的淡然,仿佛踏入的不是修罗杀场,而是自家后花园。
我透过气孔,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内心oS: 这特么?是……是“洛无尘”吗?不对啊?!这从衣服到气质,这走路带风、睥睨众生的范儿……分明就是本尊啊?!不是吧阿sir?我这是掉进盗梦空间第几层了?还是我没睡醒出现严重幻觉了?!
金佛完美地罩住了我此刻扭曲震惊、堪比表情包合集的脸,否则一定能看到我的五官正在表演一场高难度的团体失控。
他看向巴兰时,眼神轻慢,如同在打量一件碍眼的垃圾,那漠然,比赤裸裸的杀意更令人胆寒;目光扫过精绝女帝时,更是淡得如同掠过空气,却让她架着弯刀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颤。
明明置身于群敌环伺、血污狼藉之中,他却像一株生长于雪山之巅的寒玉灵芝,自带清辉,将周遭的一切污浊与血腥都隔绝开来。
连精绝女帝抵在萧太后颈间的弯刀,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而松懈了几分。
巴兰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那变态的笑容瞬间冻结,他死死盯着来人,像是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幽灵,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洛、无、尘?”
他根本未曾理会巴兰的惊骇,目光越过重重人影,先是落在被制住的萧太后身上,随即,似有若无地、极其快速地扫过殿中央这尊困住我的金佛——那一眼,快如浮光掠影,却让我浑身血液骤然一热。
巴兰死死盯着“洛无尘”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锦袍,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虬髯因剧烈的笑声疯狂抖动,眼中充满了极尽的讥讽与不屑:“哈哈哈!洛无尘?!那个被药罐子泡着、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他用刀背重重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嘲弄道:“听说你重伤濒死,喝下去的药渣都能堆成小山了!味道可还可口?怕是连自己个儿爬起来都费劲吧?就你这副德行,也敢来这儿充英雄、救美?”
笑声戛然而止,巴兰眼底凶光毕露,弯刀猛地指向洛无尘,厉声道:“也好!既然西域封了你做什么西疆王!镇南将军!那你就是活的虎符!今天正好,送你和你的好岳母,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说罢,他猛地一拍手,嘶声怒吼:“给我拿下!”
殿外广场上,那些伪装成萨满的突厥武士闻令,立刻伸手探向腰间,欲要抽出弯刀,向洛无尘合围扑杀!
然而,就在他们的指尖刚刚触到刀柄,刀刃尚未完全出鞘的电光石火之间——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
人群中,另一批同样戴着厚重熊皮面具的“萨满”,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抽出了兵刃!
寒芒暴闪,目标却并非洛无尘,而是他们身边毫无防备的、真正的突厥武士!
“噗嗤——!”“啊——!”
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与凄厉的惨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肃杀!
血花如同妖异的红莲在人群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