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我挑眉,不仅没退,反而朝他走近了两步,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狡黠的、近乎挑衅的笃定,“他说的是‘不让我私自出去’,可没说‘不让我光明正大出去’。若是有千军万马开道,八抬大轿护送,旌旗仪仗摆得比西域使臣朝觐还齐全,阵仗大到全城百姓围观……那能叫‘私自’吗?那叫‘奉旨巡幸’、‘体察民情’!这,可不违反他的嘱咐吧?”
骆亲王手里捏着的下一颗瓜子,“啪嗒”一声,掉回了那个小巧的琉璃盘里。他眼底那层漫不经心的雾气瞬间散尽,一种混合着惊异、玩味和浓烈兴趣的光芒骤然点亮,仿佛一个 bored 了很久的顶级玩家,终于看到了值得下注的有趣赌局。
他身体不自觉前倾,连那顶滑稽的红色纱帽歪了都顾不上扶,声音里透出压抑的兴奋:“哦?清露侄女此言……颇有些意思。来来来,仔细说说?你究竟想怎么个‘光明正大’法?皇叔我,愿闻其详。”
“三天后,”我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砸得清晰,“是我的生辰。得大办一场,合情合理。”
我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道:“届时,我需要皇叔您,帮我一个忙——改一样东西。要改得天衣无缝,神鬼莫测,除了你我,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出任何破绽。”
骆亲王脸上那刚刚燃起的兴趣之火,闻言似乎摇曳了一下。
他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深思熟虑、乃至忧国忧民的凝重表情,为吻合世外高人的形象,还假装捻着不存在的“胡须”,拖长了腔调:“这……听来似乎是要扰乱人伦纲常,篡改他人既定的命数轨迹啊。清露,为叔虽是个闲散王爷,可也深知天道有常,人事有度。这等……逆天改命之举,怕是有伤天和,不妥,大大不妥啊。”
我几乎要嗤笑出声,索性往后一靠,倚在冰凉的红木桌沿,学着他那副慢条斯理又高深莫测的调子,悠悠开口:
“皇叔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逆天改命’呢?这分明是‘拨乱反正’、‘匡扶天道’。不过是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篡改了历史的壁画,留下了错误的预言。我们将其修正回原本该有的‘真相’罢了。这等‘修复历史’的雅事,不正是皇叔您一直以来,最是热衷且擅长的么?”
我微微歪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窗外:
“就比如……如今流传各国、惹得多少文人墨客遐想联翩的‘西域葡萄藤下夜会图’,那画中男子的面容,原本模糊,后来怎么就……越看越像我父王年轻时的英姿了呢?这精妙绝伦的‘细节还原’,若非皇叔您这等丹青圣手兼考据大家暗中襄助,画师岂能有此‘灵感’?”
骆亲王捻着“空气胡须”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我,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重新浮现,但这一次,笑意直达眼底,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坦然,以及更深层次的、棋逢对手的愉悦和纵容。
“哈哈哈……”他低笑出声,摇了摇头,拿起那颗掉落的瓜子,扔进嘴里,“咔嚓”一声咬开,“你这丫头,眼睛毒,心思更毒。连为叔这点陈年趣事的老底,都叫你给刨出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那顶红色纱帽随着他的动作滑稽地晃了晃。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与我平视,眼底的光芒锐利而通透,再无半分伪装:
“行吧。既然你看得明白,也为叔找回了点‘当年勇’。你要改什么,写成纸条,绘成图样,尽管拿来。皇叔我,就陪你玩这一把大的。”
内心oS:bingo!忽悠成功!最强外挂·不靠谱但绝对技术流大师·骆皇叔,已确认上岗!下面只要我把李清帆的锦囊改得连他妈都不认识,让他乖乖按我的剧本走——这局,就有戏!!机智如我,稳了稳了!
我和骆亲王,面对面站着,在烛光摇曳的华丽寝殿里,同时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十足狡黠与算计的笑容。
当然,此刻志得意满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位脑回路清奇的皇叔,心里琢磨的“魔改”方向,是何等的清奇、奔放、且足以让我日后回想起来,恨不得穿越回来掐死此刻天真无知的自己。
那将是另一场,啼笑皆非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