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掌相击的脆响、瓦片崩裂的闷响、魔音的尖锐、火焰的噼啪——所有声音交织成一片,将这场雨夜死斗推向疯狂的高潮!
我与骆亲王紧随其后跃上屋顶。
刚站稳,便见摩诃迦罗被杨康一剑逼至屋檐角落,退无可退!
妖僧背靠飞檐,双掌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眼底却无半分慈悲,只剩算计得逞的狠辣精光:
“洛施主,果然不枉老衲慧眼!施主根骨万里挑一,正是驾驭‘锁魂卫’最佳的‘刀鞘’人选!今日老衲便助施主,彻底‘开鞘’!”
话音落,他再次将金刚法螺凑到唇边——
这一次,螺音陡然拔高!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魔音如同万千毒虫齐鸣,在夜空中炸开!音波所过之处,连雨幕都被震得扭曲破碎!
杨康持剑的手青筋暴起!
剑身在掌心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身形一晃,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瓦片上,以剑杵地方勉强稳住。颈侧的梵文刺青此刻红光暴涨,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苍白的皮肤下狰狞蠕动!
锁魂毒,被彻底激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空,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劈中屋顶最高处一具尚在挣扎的锁魂卫!
那活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雷电贯穿!焦黑的躯体炸开,碎肉混着雨水四溅!
而这道天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藏经阁主体梁柱发出惊天动地的断裂哀鸣!墙体龟裂,火焰顺着木结构的缝隙疯狂窜升,吞噬一切可燃之物。整座宏伟的建筑开始剧烈摇晃、倾斜,砖石瓦块如陨石雨般轰然坠落!
“清露!小心!”骆亲王疾呼。
我正愣在屋顶边缘,脚下瓦片松脱,身体瞬间失衡!
一道月白影子破开烟尘与火光,如同逆飞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我!是杨康!他竟完全不顾身后摩诃迦罗可能袭来的杀招,将后背彻底暴露!
手臂被一股坚定强大的力量箍住,腰身一紧,整个人瞬间离地,落入一个带着血腥气与清苦药香的怀抱。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的坍塌声、烈焰的狂啸。他的手臂稳稳托着我,在砖石碎瓦雨中穿梭、腾挪,每一次落脚都精准避开坠物。灼人的热浪被他用身体挡去大半,湿透的衣料下,他的体温滚烫,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沉重地敲在我的脊背上。
“咚!”
双脚终于踏上实地。
他将我轻轻放在藏经阁外安全的空地上,自己却因卸力不及,踉跄半步,单膝点地,一口鲜血终于压抑不住,从唇角溢出。
身后——
“轰隆隆——!!!”
西域皇家藏经阁,这座矗立了百余年的恢弘建筑,在冲天的烈焰与滚滚浓烟中,轰然坍塌!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听着。”
他抹去唇角血迹,撑剑起身,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进雨幕:
“与骆亲王回西域皇宫。在我从贺兰山佛窟回来之前——不许出宫门半步。”
内心oS:又是这句!你当我是什么?笼中鸟吗?
“你疯了?!”我一把抓住他血迹斑驳的衣袖,指尖都在抖,眼眶又热又胀,“你没看见吗?!那老秃驴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那破螺专控你的毒!佛窟是什么地方?那是十死无生的局!你去就是送死!”
他任由我抓着,缓缓转回身。
烈焰在他身后狂舞,映在他漆黑的眼底,跳跃成两簇冰冷决绝的火焰。月白锦袍早已污损不堪,血迹、泥污、烟痕交织,却丝毫无损那身浴血而立的桀骜与挺拔。甚至,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煞气。
他俯身,凑近我耳边。
气息温热,带着血腥味,和一丝玩味的笑意:
“黄帮主,”气息拂过我沾了灰烬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你莫不是忘了……方才在帘帐之内,若非那些鬼东西搅局……”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唇,又落回我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