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凤目微眯,精光闪烁:“招蜂引蝶的段位看来也挺高啊。精绝那边,可还眼巴巴等着呢。来前,精绝女帝还私下和哀家说,若途中我肯使点手段,让你那个姓洛的小子尽快‘失手’,栽在天山。她不但承诺引水之权今后再不收分文,还愿意额外奉上三座翡翠矿作为酬谢。”
内心oS:卧槽!精绝老娘们这是下血本了啊!
我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您不用合计了,没戏。神坛一战,必然解决。他,绝不会失手。”
萧太后深深看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寻找我这谜之自信从何而来。
半晌,她缓缓坐直,恢复了太后的威仪与疏离:“哦?既然如此,那哀家,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们玩这一把。你们,且得卖卖力气,别让哀家……失望。”
帮萧太后整理好繁琐的礼服,我手里抱着个暖灸盒,信步溜达出大帐,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没留神,脚下一滑,被地上一片出其不意结成的薄冰打了个趔趄,差点表演一个现场版的“狗啃屎”。
内心oS:这特么谁不长眼睛!在这里搞这么一大摊水!后勤处扣工资!
稳住身形,回头仔细一看,嗯?这地方……不是刚才那辆“龙盐”车被踹翻的地方么?
虽然大部分盐已被清理,但残留的盐分迅速融化了积雪,又在这酷寒下迅速结成了更滑的冰层。
我盯着那片湿滑的冰面,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劈过!
——盐!盐可以显着降低水的冰点,加速冰雪层的融化!这原理,跟现代冬天往雪后路面上撒盐化雪不是一个道理吗?!
内心oS:原来如此!疯批命人往上游水里大量倾倒高纯度“龙盐”,是为了快速溶解天山水脉的冰层覆盖!把固态的冰变成流动的水,大幅增加库容和流速!再加上突厥那群蠢货一味狂妄地提高水位……这会对本就摇摇欲坠的坝体造成致命的压力!
内心oS:这已经不是一般熟悉苦寒地区作战技巧了!这简直是对水利工程、材料特性、甚至气候地理都了如指掌!一个巴蜀地区出身、主要在温暖地带活动的将领,怎么会对极寒条件下水坝的致命弱点,了解得如此透彻,运用得如此狠辣精准?!
那种隐隐的、如同藤蔓的怀疑再次悄然缠绕心头……
此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远处一个灰暗的角落,之前被杖责的那个参将石诡,正捂着疼痛的臀部,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和萧太后大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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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神坛。
天公似乎也想来见证这决定命运的一刻,竟一扫连日的阴霾,艳阳高照,将连绵的雪山映照得熠熠生辉,恍若神国。
青黑色玄武岩垒砌的三层神坛肃穆矗立,边角嵌入的夜明珠在灿烂日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坛心,那尊巨大的“腾格里山神”木雕身披厚重的牦牛皮袍,左手紧握青铜权杖,右手高擎羊首壶,镶嵌的血红玛瑙眼眸在强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俯视着坛下渺小的人群,森然欲活。
数十名白袍祭司赤足环绕神坛,跳着古老而诡异的萨满舞步,骨铃清脆,羊皮鼓沉闷,混着燃烧柏枝与酥油产生的浓烈呛人烟雾,扭曲着直冲云霄。
这人为制造的神秘氛围,与坝上游隐约传来的、因冰层加速融化而愈发急促汹涌的水流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天人感应”假象。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大战前的紧张心跳。
忽然,鼻翼微动。
空气中,除了硝烟、柏香、冰雪的清新,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天山雪域的味道?
那是一种,咸涩的,带着腥气的,仿佛来自遥远大海的气息。
在这纯白无瑕的雪国仙境,这股味道显得如此突兀、如此跳戏,如同一个不和谐的诡异音符,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内心oS:龙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这味道,是死亡的前奏。
我强迫自己镇定,目光越过纷乱的人群,远远投向大坝正上方那险峻得令人眩晕的山巅。
在那里,一个玄色的身影,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清晰地映入眼帘,如同雪白画布上唯一浓重的墨点。
是洛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