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将枯草聚成堆,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火星亮起,舔上干草,很快燃起一簇跳动的火。
他就坐在火边。
月白袍子染满血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眉眼间的神色,竟还如往常一般平静。连开口的语气,都没半分波澜。
我看着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祥的预感,轰然炸开。
原着里那一幕,瞬间撞进脑海——
内心oS:完了……跟《射雕》铁枪庙最后一幕一模一样!都快撑不住了,骨子里那点小王爷的傲,还硬扛着,不肯露半分狼狈!
他沉默着,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小瓶金疮药。
拧开瓶塞,低头看向窝在他怀里的我,声音轻得像雪落在火上:
“忍着点。”
“上药了。”
我微微侧身,肩头伤口暴露出来。
冷风倏地钻进去,激得浑身战栗。杨康立刻收紧怀抱,将我严严实实裹住。
暖意隔着单薄衣料传来,他一只手稳稳握住箭杆,另一只手按在我肩头,指腹轻轻摩挲,像在安抚。
深吸一口气——
他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箭杆应声拔出!
“唔——!”撕心裂肺的痛瞬间炸开,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剐肉。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满嘴血腥,眼前阵阵发黑。
他没有半分耽搁。
小心翼翼将药粉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刺痛再次翻涌,我忍不住瑟缩。他动作更轻了,又撕下自己月白衣袖,一圈圈替我包扎。指尖拂过皮肤时,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宝物。
“你呢?”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你浑身都是伤……”
他摇头。
唇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眼底却没什么神采:
“我无妨。”
“你无碍就好。”
“放屁的无妨!”我红着眼怼回去,胸口堵得发疼,“你以为我瞎吗?!你颈间那道梵文都快熄了!锁魂毒三月之期到了对不对?!你现在每多撑一刻,都是在拿命赌!”
我死死盯着他颈间刺青——
那点红光早已淡如游丝,随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一明一灭,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这哪里是在撑?
分明是在用最后的生命,陪我走完这段路。
泪水夺眶而出,滚烫砸在他手背上。我挣扎着坐起,不顾肩头撕裂般的剧痛,死死抓住他的手,指尖掐进他皮肉里:
“还有,多久?”
他一怔。
旋即笑了。
笑得温柔又缱绻,那双总是盛满锐气的眼睛,此刻竟像浸了水的墨,软得一塌糊涂:
“撑到……送你出山。”
“够了。”
“不够!”我嘶声吼出来,泪水模糊视线,“老娘不要你送!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回桃花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