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为了彻底坐稳这来之不易的太子之位,为了向神宗和满朝文武证明他的‘铁面无私’和‘忠君爱国’,转头就亲自下令——将他的授业恩师、待他如父的亚父苏瑾,满门抄斩!”
骆亲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
“那份决绝,那种六亲不认的冷血,简直刻进了骨子里。苏瑾跪在宫门前,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老泪纵横,嗓子都哭喊哑了,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苏家无辜的妇孺……他呢?他就站在宫墙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亲自监斩。连苏家那个尚在襁褓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孩……都没放过。”
内心oS:嚯!真他娘的是个狠人!典型的童年缺爱缺安全感,导致对权力和掌控感产生病态执着。一旦抓住,就死也不放手,谁敢威胁,管你是恩师还是血亲,一律铲除,毫不留情!这种偏执型人格,确实难搞……
骆亲王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缓缓道:
“所以啊,丫头。强行去改动他这种人认定的‘命数’轨迹,只会像在弹簧上施加压力。你压得越狠,他反弹得越凶,对那些他认定‘属于’他掌控范围内的人和事,抓得就越紧,手段也会越发酷烈。到时候……局面只怕会更难看,更难以收拾。”
我摸了摸鼻子,压下心头那一丝寒意,扯出一个有点痞、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笑:
“皇叔,现在说这些马后炮也没用了啊?他的‘命数’,我改得了吗?锦囊我也换了,人也得罪透了,也没啥用啊?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我的命。为今之计,琢磨怎么绕过他,直接去金顶佛窟找……找人,才是正理!”
骆亲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那倒也是个路子。不过……李清帆这关,你怕是绕不过去。”
他看着我疑惑的眼神,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因为,打开金顶佛窟的第一道关键机关——‘云纹磐石钥’,如今,就在他手里。”
内心oS:云纹磐石钥?!就是佛窟那两道变态机关里的头一道钥匙?现实世界里欧阳克复刻那玩意儿还八字没一撇呢,这破局里居然还没被毁?这倒是个意外发现,要是能搞到手,能省不少麻烦。不过话说回来,这什么破佛窟,开个门比黑进五角大楼还费劲,层层加密是怕里面藏着外星人吗?
我正和骆亲王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研究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李清帆那儿把那枚要命的“云纹磐石钥”给顺过来,忽然——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正朝着菩提树的方向而来!
我和骆亲王对视一眼,瞬间噤声。无需多言,两人同时施展轻功,足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两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轻盈地落在了身旁那棵足有三十余丈高、枝叶极其繁茂的巨大菩提树冠之中。
浓密如华盖的枝叶,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将我们的身形完美地隐匿其中。
我扒开眼前几片肥大的树叶,透过缝隙,借着月光向下望去——
只见五匹矫健的骏马疾驰而至,在菩提树下勒住缰绳。
为首一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一袭宝蓝色太子常服,在月色下流淌着如水般的缎光,不是李清帆又是谁?
他身后,跟着如同影子般的笑面伶官,以及三名气息沉凝、身着黑衣的侍卫。令人侧目的是,这三名侍卫背后,都背着鼓鼓囊囊的长条形包裹,看形状轮廓,似是……琴、筝、琵琶之类的乐器?
李清帆落地后,并未立即开口。他先是微微歪头,目光淡漠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倒(被骆亲王放倒)的侍卫尸体,又瞥了一眼囚车被暴力斩开、空空如也的牢门。
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我竟然看见……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轻轻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愤怒或惊讶的表情,反而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玩味?
内心oS:这表情……几个意思?合着你早就料到我会跑掉?你这预判能力,不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