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默然,司空摘星缩了缩脖子,花满楼虽看不见,却也能感知到空气中那股悲悯气息——兄弟,节哀。
城墙上,徐年立于风中,盯着下方的苏子安,声音沙哑:“武威侯,此去怕是永诀。
但我一定会找到姜泥。”
苏子安仰头望去,嘴角勾起讥讽弧度:“徐大世子,省省吧。
姜泥早就是我孩子的娘了,你这辈子,没戏了。”
“你放屁!”徐年双目赤红,脸都扭曲了,“不到一年?她怎么可能有孩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可越是不信,心头越像被毒蛇缠住。
那个清丽倔强的少女,已被这魔头玷污,还怀上了他的种……
怒火焚心,几乎要冲下城墙拼命。
“开城门!”
杨业一声令下,洪亮如雷。
刹那间,沉重的铁门缓缓升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要苏子安踏出城门,联军即退,大名之围可解,北境或可换十年太平。
而他杨业,既能报私仇,又能全忠义,何乐不为?
肖青璇猛然冲上前,死死拽住宁雨昔的衣袖:“师父!不能出去!外面是数十万异族大军,您一出城就是死路一条!求您留下!”
宁雨昔停下脚步,缓缓回首。
月光洒在她脸上,清冷如霜,眸光却不容置疑。
她淡淡开口,字字如冰刃落下:“肖青璇,师徒缘尽。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弟子,我也不再是你师傅。”
顿了顿,她望向苏子安的背影,语气忽然柔软如春水:
“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他去地狱,我随他入火海。
他赴黄泉,我陪他走到底。”
“师……傅……”
肖青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错了吗?
为了大名府的存亡,
为了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能免于战火,
肖青璇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只要他死,刀兵止息,将士不必再血染黄沙,百姓不再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这代价,值得。
大名城门之下,寒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
苏子安转身望向刀白凤四女,声音低沉却清晰:
“想活命,就留下。
北宋要杀的,只有我一人。
他们不会管你们是死是活。”
柴郡主冷笑一声,眼神如冰刃刺来:“回头路?我早就没退路了。”
话音未落,她已抬步前行,决绝地走向城外荒原。
她只想一死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