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以法力替他挡下一击,他早知她身份有异;可她并未加害于他,反倒拼死相护——纵是妖,也是个念恩守义的妖。他绝不会任人将她斩杀。
“尤捕头,我府中并无妖邪,请速速离去。”
尤捕头怒目圆睁:“王怀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怕是已被妖魅迷了心智!”
“妖孽,休想遁形!”
邋遢道士双目如电,死死盯住小容。
自踏入王府,他便嗅到她身上的妖气。
不过区区小妖,竟敢在他面前滞留不走?他已动了诛杀之心。
小容面色惨白,颤声问道:我是妖怪,也确实杀过人,但那些人个个罪该万死。我待在王府从未加害王怀卿,你们凭什么不问缘由、不分是非就要置我于死地?
李逍遥和赵灵儿上前几步,他们尚不能断定小容所言真假,可她周身萦绕的浓重血腥气做不得假——她确确实实斩杀过人类。
李逍遥神色凛然,沉声质问:“小妖,你是异类,王怀卿是凡人,人与妖天生死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留在他身边,究竟图什么?莫非想盗取他的纯阳之气?”
小容慌忙摆手:“不!不是这样!我真心倾慕王怀卿,怎会害他性命?”
李逍遥冷哼一声,嘴角扬起讥诮:“呵,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修为浅薄,根本无法汲取王怀卿的至刚至纯之气——除非与他结为夫妇,否则一丝一毫都沾不到。”
邋遢道士与尤捕头等人齐刷刷望向王怀卿,
谁也没料到,这女妖竟真动了嫁娶之心,还偏偏盯上了王怀卿。
糟蹋道士转向李逍遥,低声请示:“少侠,是否即刻除掉此妖?”
两天前,糟蹋道士偶遇李逍遥,得知他是蜀山弟子,更已臻至元婴境界,当即肃然起敬。
蜀山乃天下修道者仰望的宗门圣地,而他不过是个散修野道,早盼着能借李逍遥引荐,叩开仙门。
李逍遥抽出长剑,面色肃穆:“她身上血煞翻涌,必曾屠戮无辜——此妖,当诛。”
糟蹋道士重重颔首:“不错,她气血冲浊,凶戾难掩,确已残害多条人命,留之必成大患。”
赵灵儿静静立在一旁,未发一言。
她同样察觉到那股刺鼻的血气。
无论小容杀的是恶徒还是良善,她都无力扭转眼前局面。
人妖殊途,自古势不两立;妖杀人,人诛妖,彼此之间早已没有共存余地。
此时,苏子安斜倚在院墙之上,指尖轻晃酒壶,饶有兴致地俯视这场纷争。
他对那个令人作呕的女妖小容毫无怜惜之意,更无意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纠葛。
看罢这场闹剧,他转身便走。
“咦?好强的威压……”
他忽地眉峰一拧——惠州城内,一道浩荡如渊的气息骤然浮现,且凌厉得令人心悸。
渡劫境?
能散发如此威势者,十有八九便是渡劫修士。
他在骊山老母与观音菩萨身上,曾两次领教过这般压迫感。
“谁来了?可别又是观音那老尼姑……”
话音未落,一位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妇人,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踏入院中。她目光一扫,直逼尤捕头与糟蹋道士,语气清冷却掷地有声:“住手!尤捕头,此处是王府,你说小容是妖,可有铁证?”
尤捕头横刀在手,朗声道:“王夫人,她自己亲口承认,您莫非要包庇伤人性命的妖物?”
王怀卿见状急忙迎上,声音里满是担忧:“阿若,你病体未愈,怎敢出来吹风?”
阿若温婉一笑,柔声道:“相公,我无妨。只是听见院中喧哗,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小容。
小容是妖?她心头微疑。
此前,正是小容送来的药方,让她久治不愈的顽疾明显好转。
若真是嗜血食人的妖物,又怎会费心救治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