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中怒火翻涌。
没想到苍松竟敢当众行此酷烈之举;更没想到,道玄几人袖手旁观,不拦不劝。
强行搜魂,轻则神智溃散,重则当场疯癫痴傻——她绝不容许有人拿苏子安的命去赌一个“可能”。
苍松道人目光如刀:“水月,此人来历成谜,若不彻查,岂能留于青云?”
水月厉声回击:“他是我亲收的弟子!他的过往,我比谁都清楚!谁敢动他,先问过我手中剑!”
道玄几人面面相觑,终是无奈。
水月护短如铁,他们无法强逼;可苏子安天赋太妖,根骨太绝——神逆大陆万年未见的极品仙灵根,偏偏记忆封印、身世成谜。
青云仙门可以收天才,但不能养隐患;可以纳奇才,却不敢容未知。
道玄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水月,此事干系宗门存续。若他真是夺舍之躯,或是他人埋下的暗棋……青云,担不起这个险。”
水月盯着道玄,一字一顿:“掌教,我以道心起誓——他不是夺舍者,更非奸细。”
她其实也并不知晓苏子安的来处。
可她信他。
信他虽偶有惫懒、爱说几句荤话,却从不欺弱、不害人;信他纵有瑕疵,亦非邪祟之资;信他若长成,必是擎天之柱,而非覆世之灾。
道玄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远远不够,水月师妹。苏子安若只是中品灵根,青云仙门收他入门,我无话可说;可他是万载难逢的极品仙灵根——此等资质,不出百年,必登绝顶,甚至压过神逆大陆所有老辈巨头!”
“我们不能亲手栽下一株毒藤,更不能养出一个将来搅得天翻地覆的祸源。”
田不易与其他几位首座闻言,面色骤然一沉,齐齐颔首。
道玄真人所言字字如铁,不容置喙。
苏子安天资震古烁今,灵根纯净得近乎妖异,可偏偏身世成谜,记忆未设封印,毫无遮拦——这样的人,青云仙门怎敢轻纳?稍有不慎,便是引狼入室。
“水月师妹,掌教所虑极是。来历不清者,纵有通天之资,亦不可轻授道统。”
“不错。一个底细不明的少年,偏又握着最锋利的刀,青云仙门担不起这份风险。”
“不查清记忆,断无可能纳他为徒。”
“正是!灵根越绝,隐患越深——记忆既未封印,便等于敞着心口任人窥探,这岂是常理?”
“只要他愿放开识海,容我等一观真伪,青云仙门定倾全宗之力栽培于他!水月师妹,你……可劝得动他?”
水月喉头微紧,指尖悄然攥紧袖角。
她也不知那层记忆封印是谁所下、为何而设。
但让苏子安主动敞开神识?
她心里清楚——绝无可能。
那小混账连拜师都推三阻四,她早看出他心不在青云,巴不得早日脱身。
“我走。”
苏子安自水月身后缓步而出,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大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