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一把攥紧他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不行!我不去,你也不许去!这世道吃人不吐骨头,你一人乱闯,我如何安心?”
“我真不惹祸。”
“我不信。”她斩钉截铁,“你那作死的本事,比雷劈还准!”
“……那我绕着妖洞走,躲着鬼市行,连野狗吠我都绕道。”
“你——!”
他忽而倾身,额头抵着她额角,轻轻一吻落在她唇边。
她身子一僵,耳根霎时烧得滚烫。
该死……又被他偷袭了。
可心口那阵扑通扑通,怎么越跳越快?像有只小鹿撞碎了冰面,直往深处钻——莫非,真被这小混蛋勾走了魂?
他指尖摩挲她柔嫩脸颊,声音低哑:“我舍不得死。天元大陆上有我的妻,有我的知己,我怎敢在这儿胡来?日后,三年之后,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
“无耻!小混蛋!三年后……你若不来,我踏平骊山也要揪你出来!”
她咬着唇应下,语气软了,底气却散了。
她拿他当真是一点法子也无。
想起初见时那副冷眼睥睨的模样,几度拔剑欲斩,偏又一次次被他拖进泥潭、卷入风波。
北凉那一役,她闻讯便红了眼,差点血洗整座城池……
缘起何处?
她竟在将近两百岁的年纪,栽进一个二十出头毛头小子的掌心里。
女人?
她真会成为他的女人?
还能挣脱得开吗?
片刻后,骊山老母朝苏子安微微颔首,袍袖一拂,携日后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隐于暮色之中。
苏子安望着空荡荡的山径,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唉……又剩我一个了。下一站,去哪儿?”
嗖——身影如烟散开,和光同尘,不留痕迹。
他心中已有打算:寻一处人类聚居之地,探探这方世界的疆域、风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妖与诡。
夜色四合时,他悄然落在一座县城外。
“哟呵?郭北县?”
郭北县?
这不是《倩女幽魂》的地界么?
兰若寺——就在附近山中吧?燕赤霞?聂小倩?宁采臣?
啧,该不会真撞上宁书生夜宿古庙、艳遇女鬼的老桥段?
仙侠世界里,董永能镇白蛇,许仙敢娶青蛇,宁采臣更绝——连阴司里的鬼新娘都敢娶进门。
三人一个比一个胆肥,一个比一个命硬。
苏子安唇角一扬,抬脚迈入城门。
既然来了,索性瞧个明白:宁采臣的故事是已落幕,还是正开场?那传说中倾国倾城的聂小倩,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郭北县破败得令人心头发紧。
屋舍倾颓,墙垣塌陷,街上行人寥寥,个个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过街角巷尾,仿佛身后真有东西在追。
苏子安缓步穿行,目光扫过断檐残瓦、锈蚀门环、半掩的招魂幡——妖魔横行之处,凡人活得像惊弓之鸟。一座好端端的县城,硬生生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忽地,他脚步一顿。
路边歪脖老槐树上,赫然悬着一幅画。
画中女子素衣胜雪,眉目如画,眼角一点朱砂痣,艳得惊心动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