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我与西芹两人了望熟悉的故土。感慨良多,此番回京再想出这城门就不是我们两人想出就出那么容易的了。属于两人的自由已一去不返。
回宫之后江湖上没有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明阁阁主,边疆战场上亦没有了银色女战士。我们的身份回归为公主,先皇的女儿现皇的姐姐而已而已。
信鸽已放出半个时辰,很快两顶很不显眼的灰色轿子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荣烈在我们面前跪下请安:“恭迎二公主,三公主回宫。”
“荣公公怎么亲自来了呢!”我忙让荣烈起身。
“皇上一收到两位公主回京的消息便马上让奴才等人过来迎接公主,皇上可一直挂念两位公主了。”
西芹笑了:“他最想的那位不是已经在宫里,哪里还记得我们两位姐姐呢。”
“哪里,哪里,圣上对西芹公主和帛公主也甚是想念与长公主无异。”荣烈忙又跪回去。
“好啦,起来吧。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你也不必如此认真,在以前你还和我们几个公主王子们一起玩可是有趣的紧。怎么几年没见成了大内总管变得如此拘谨,甚是无趣。”
西芹的话将我的记忆带回了十年前我们还是一帮小毛丫头,皇上弟弟也只是一小屁孩,喜欢屁颠屁颠的跟在我们这三个姐姐屁股后头跑遍整个皇宫找好玩新鲜的事物。
荣烈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太监,他的职责就是在白天看管住我们这群小孩。
那时实在无聊了,做最多的就是对太监宫女们做些无伤大雅的孩子式幼稚的恶作剧。背着荣烈,长公主带头,我想些希奇古怪的主意来由西芹实施,然后看着宫女太监狼狈的尖叫。四小孩乐呵呵的看着。这时荣烈就会一直唠唠叨叨的跟我们讲道理,碎碎念的像个老太太似的,可他从不向父皇和我们的娘打小报告。
偶尔被念的烦了,荣烈就成了我们的恶作剧对象。可轮到他身上时他倒是可以平静笑笑就过去了。他像是一个极度溺宠弟弟妹妹的成熟的大哥哥也绝不跟我们太亲密,合适的保持君臣之礼。
“傻笑什么呢?上轿啦。”西芹打断了我的回忆。原来我在想着童年往事竟笑出声来了。逝去流年如此之美好,竟如幻境那般不真实。我为再也回不去的那段时光而惋惜至极。
轿子在平稳的前进,听外面的声音从安静倒吵闹再到安静。然后就进入皇宫的外门,中门,内院。换了两次轿子与西芹分开最后才到了我往日曾居住的静安楼。
“公主请下轿。”
静安楼在我离开这几年没什么变化,院子里的昙花未开绿色的叶子倒是枝繁叶茂。进门就是书房,书架上的书籍一尘未染。里屋就是我的卧室宽敞明亮,雕花的桌椅板凳都在原地摆着。
宫女陆续退下,独自一人坐在床沿,手无意识的抚摸奢华的蚕丝缎被。我回到时间洪流去探寻回想。
记忆回到十五年前,那时的我还是个毛丫头但心思却不小。母妃是父皇一个平凡的妃子,平凡到固定一个月来一次,就这样从未得宠从不冷落。
她看得出存在在我幼小心灵里那份不安定,于是常常对我说:帛儿作为皇家的女子你只是皇家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扔开你那些古怪的念头。所谓公主也只是个称呼,你要时时刻刻记得你是皇族中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棋子。只要安安分分长大然后某天你父皇指了人家嫁人那你这辈子就是成功的过去了。
我说我懂了,作为公主不需要有所想法和作为。
但那年皇祖母五十岁寿宴上发生的一些事改变了我一生无聊的状态。改变我的不是坐在那里高高在上年轻帅气意气风发的父皇和美丽端庄六宫之首的皇后。也不是寿星慈祥的皇祖母。更不是那些在场的朝廷重臣。
而是那两个与我有同样称呼“公主”的女孩子。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宫外平民有三六九等,宫里官员有等级上下。连单纯的公主也有不同,有些就注定集宠爱和瞩目于一身。